侠岚:从遇见武学少女开始 第380节
他身后的伙计立刻从吧台下面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打开,里面躺着一件手工银饰。
银质细腻,錾刻的花纹和陶罐上的图案相呼应,看得出是专门为这件陶器配的。
伙计熟练地将银饰镶嵌在陶罐的口沿上,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胖男人接过装饰好的陶罐,满意地掂了掂,然后从吧台那边接过厚厚一沓现金,塞进外套内袋里,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开了。
兜帽男在他离开的同时站起身,跟了上去。
他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脚步,吧台后面的中年男人头也没抬,继续擦拭着手中的玻璃杯,只是镜片后面的目光微微偏了一下,扫过兜帽男的背影。
等兜帽男再次回到吧台前时,他已经掀开了兜帽,露出了那张恶鬼脸谱。
昏黄的灯光打在青面獠牙的面具上,让原本就逼仄的酒馆更添了几分阴森。
中年男人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玻璃杯。
他抬起眼,透过那副精密眼镜看了归楚辞一眼,目光平淡,甚至带着几分不耐烦。
眉头微微皱起,嘴角向下撇了撇,脸上的每一道细纹都在表达同一个意思: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面具小子,”他说,“我这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换万圣节糖果出门左转,你还是回你那学校上学去吧”
说完他就不再看他,低头继续擦拭吧台上另一个玻璃杯,杯子已经擦得很干净了,但他还是反复地擦着,杯壁在他手中发出细微的吱吱声响,像是一种安静的逐客令。
归楚辞没有理会他的嘲讽。
他伸出手,将一样东西轻轻放在了吧台上。
那是一颗人眼。
眼珠后面的视神经断口整齐,在昏暗的灯光下,眼球深处似乎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电弧在闪烁。
中年男人的手停住了。
玻璃杯从他手中滑落,在吧台上滚了半圈,发出一声脆响。
他没有去捡它而是把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颗眼球上,瞳孔先是猛地收缩,然后缓缓放大。
镜片后面那双刚才还写满不耐烦的眼睛,此刻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填满了。
他慢慢弯下腰,凑近那颗眼球,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归楚辞,声音压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
“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玩火?”
归楚辞没有回答。
面具遮住了他的脸,看不到任何表情。
中年男人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朝身旁的伙计使了个眼色。
伙计会意,从吧台后面走出来,拍了拍手,用利牙语大声说了几句。
酒馆里的喧闹渐渐平息下来,那些满脸横肉的客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一个接一个地起身离开。
没有人多嘴问一句,显然这不是他们第一次被请出去。
不到片刻,阴暗的地下酒馆就空了,只剩下吧台上那颗还在微微闪烁的人眼,和吧台两侧沉默对峙的两个人。
兜帽男抬起手,摘下了面具。
面具下面是一张年轻的脸,嘴角带着一点弧度,不像是笑容,更像是一个晚辈见到长辈时那种略带拘谨的礼貌。
“楚辞。”中年男人从鼻腔里哼了一声,身体向后靠在吧台后面的酒架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声音冷下来,“我们柳仙可不比那狐黄二仙”
“狐狸和黄鼠狼愿意把崽子送给你当玩伴,那是他们的事”
“我们这一支的规矩你应该知道”
“要想得到我们的帮助,就得付出点代价”
他摘下那副精密眼镜,露出一双狭长的眼睛。
“你这一声不吭地将麻烦带来,似乎有的不太得当吧?”
他的声音又压低了一分,蛇瞳在昏暗中闪烁着冷光。
“莫非轻视我们?”
归楚辞连忙笑了笑,双手合十朝柳烈赔了个礼,语气放得很低:“哪敢得罪您呢柳烈叔”
“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来求您帮忙”
他的姿态放得很谦卑,但柳烈没有接这个台阶。
他只是沉默地看着归楚辞,像是在等下文。
手指在吧台上又叩了一下。
然后他伸手拿起吧台后面的遥控器,对准墙上那台老旧的电视按了一下。
屏幕亮起来,画面里是一个新闻直播现场。
镜头对准一条浑浊的河流,河岸上围满了警察和黄色警戒线,探照灯把河面照得惨白。
画面边缘能看到几辆警车和一辆法医车,有穿着制服的警员正在用水面上的浮标标记位置。
然后镜头推近,一个女人仰面躺在河岸边的淤泥里,皮肤苍白发胀,战衣已经破损了大半,露出下面焦黑的皮肤和翻卷的伤口。
最刺眼的是她的脸。
眼眶里是两个空洞,眼球被整颗挖走,边缘整齐,和吧台上那颗人眼如出一辙。
屏幕下方滚动的字幕条写着西语和落庚语双语标题:知名超级英雄“风暴女”遗体被发现在提华纳河畔,死因待查,警方初步判定为他杀。
画面右上角还贴了一张风暴女生前的宣传照,照片里的她站在阳光下微笑,眼睛明亮有神,和淤泥里那个眼窝空洞的死人判若两人。
柳烈没有去看屏幕,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归楚辞身上,在等待他的反应。
但归楚辞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不安,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眼屏幕上那具失去双眼的尸体,然后把目光收回来,重新投向柳烈。
“你知不知道,”柳烈的声音几乎低成了气声,“此举是向他们开战?”
他顿了一下,将精密眼镜重新戴上,镜片后面的蛇瞳被一层反光遮住,看不真切。
“你不是小孩了,楚辞”
“你应该要懂得这个道理”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这套把戏在哪都不过时”
“你今天把暴风女的眼睛挖了丢在河里,明天就会有十个暴风女找上门来,后天就会有比暴风女可怕十倍的东西盯上你”
“我们柳仙能做的是买卖,不是保人,我们保不了你”
归楚辞等他说完,等酒馆里那几声叩击的回音彻底消散在潮湿的空气里,才把手伸进怀里。
随后他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轻轻放在吧台上。
一片蓝色的鳞片。
柳烈的反应比看到眼球时剧烈得多。
他整个人从吧台后面站了起来,那副精密眼镜被他一把扯下来扔在一边,他双手撑在吧台边缘,身体前倾,整张脸几乎贴到了那片鳞片跟前。
归楚辞没有理会他的震惊。
他抬起手,指尖按在那片鳞片上,感受着鳞片内部传来的微弱颤动。
“柳叔”
“看完这个,你还能冷静吗?”
第147章 梼杌
柳烈没有立刻回应,而是转身走到酒馆角落里的一扇暗门前,推开门,示意归楚辞跟进来。
里间是一间不大的密室,四面墙上钉满了木架,架子上陈列着的东西比外面酒馆里那些彩绘陶器和银饰要古老得多。
柳烈在密室里踱起步来,走了几个来回,像是在整理思绪,然后停下来,背对着归楚辞,目光落在那尊玄武铜像上。
“楚辞,你知道为什么这片鳞片让我坐不住吗?”
他没有回头,声音比在外间时低沉了许多。
“因为有些事,你们这一代人已经不怎么听了”
“但我们记得。”
“我们一族从诞生那天起就是玄武座下的附属仙家,有些记忆刻在血脉里,想忘都忘不掉”
他转过身,蛇瞳在昏暗中泛着幽光。
“四凶的传说,你爷爷给你讲过多少?”
归楚辞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想了想:“讲过一些,零入侵世间,侠岚先辈封印了万零之王穷奇”
“后来穷奇再度复苏,侠岚后代又付出生命的代价把它再次封印”
“那之后混沌、饕餮也相继现世,都被一一封印了”
“那梼杌呢?”柳烈问。
归楚辞微微皱眉:“爷爷提过一嘴,说它是最后一个被封印的,但具体怎么封的,他没细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