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从遇见武学少女开始 第385节
她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语气从家常转向了正式。
“玖宫岭和胡家的交情,从墨辗迟那一代就开始了”
“既然苏家认你,我们也没什么好为难的”
“以后有什么事,知会一声就行”
陆司夜从胡氏香烛出来的时候,巷子里的阳光正好照在门楣上,风铃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他回头看了一下那块写着“胡氏香烛”的招牌,把它在玖宫岭体系里的位置默默记好。
最难的一关过了。
不是因为他有多厉害,而是因为苏家和弋颂今在前面铺的路足够长。
接下来就好办得多。
黄仙的据点在城郊一座道观里,主司通灵走阴、化解虚病、挡小人、求财办事。
接待他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道袍但没戴冠,头发剃得很短,说话带着一股市井的爽利劲儿。
他对陆司夜的态度不算热络但也不冷淡,话题三句不离“你们玖宫岭上次答应帮我们修偏殿的款子什么时候到位”。
陆司夜翻了翻弋颂今提前准备的备忘录,把修偏殿的经费已经拨付的回执单照片调出来给他看。
中年男人的表情立刻从公事公办变成了笑逐颜开,拍着他的肩膀说以后有事尽管开口。
白仙在城北一家中医院坐诊,主治针灸推拿,兼治病消灾、祛惊吓、守宅聚财。
白仙当家的是一位六十来岁的女医,银发整齐地拢在耳后,手指修长。
她对陆司夜的态度不冷不热,只是在他起身告辞的时候说了句“你们做的那些事,我们看在眼里”。
这句话搁在这里,不像是夸奖,更像是一种认可。
灰仙的拜访让陆司夜解开了心里藏了很久的一个疑团。
灰仙主司囤积财粮、探物寻物、预知吉凶、守仓库粮仓,据点藏在城北最大的粮食批发市场深处的一间仓库里。
接待他的是一位佝偻着背的老人,穿着一件蓝色工装,手指粗短看起来道是很灵活。
他带着陆司夜走进仓库内部,穿过一排排摞到天花板的粮袋,最后在一间堆满账簿的小办公室里坐下。
老人给陆司夜倒了杯茶,茶叶是市面上最便宜的那种高碎,但泡出来的茶汤意外地清甜。
“陆司夜,”老人念了一遍他的名字,“我们其实早就想和你们接触了,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你身边那个叫张瑶的小姑娘,就是我们送过去的”
陆司夜手里的茶杯顿了一下。
“灰仙的传承不是随便给的,”老人说,“那姑娘天生能和鼠类沟通,心境又干净”
“我们观察了她很长时间,从她哥哥去世之前就开始了。”
“她哥哥的事,我们很抱歉,没能帮上什么忙”
“但她的天赋我们不忍心浪费。你们教她的那些基础纳炁功夫,和我们灰仙的传承不冲突,甚至可以互补”
“好好培养,她将来会成为一个很特别的存在”
陆司夜把张瑶这段时间的表现简要汇报了一遍,老人听完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忽然话锋一转。
“对了,有一件事,算是我们灰仙给你们的见面礼”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陆司夜面前。
信封没有封口,里面装着一张对折的信纸和几张模糊的照片。
陆司夜抽出照片看了一眼,雪地,针叶林,一栋半埋在雪里的建筑,建筑门口站着几个模糊的人影。
照片像素不高,像是从很远的地方用长焦镜头抓拍的,但他还是认出了其中一个人影的站姿。
何楚天。
“雪疆,东陆西北角,靠近北境线的位置”
“那片针叶林覆盖面积极大,人烟稀少,很适合藏东西”
“我们的鼠群在那附近发现了异常的人类活动,活动的频率和规模都不像是普通的边境巡逻”
“照片里那个建筑,从外观看应该是一个废弃的林业站,但最近两个月进出的人数和物资调配量完全超出了一个小型林业站的承载能力”
“消息可靠吗?”他问。
“灰仙从来不在情报上开玩笑,”老人说,“不过目前也只知道这么多”
“具体位置、内部情况、人员配置,这些都需要进一步侦察”
“我们的人还在跟,有新的进展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陆司夜把信封装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朝老人郑重地点了点头。
五大仙家里最后一位是柳仙。
柳仙主司武法驱邪、镇宅安宅、旺偏财、阴阳宅风水,据点在城郊一座老旧的道观里。
道观后院有一棵三人合抱粗的老槐树,枝干虬结如龙蛇盘踞,树冠遮天蔽日,把半个院子都罩在阴影里。
陆司夜刚踏进后院,还没来得及自报家门,一道凌厉的劲风就迎面劈了过来。
他的身体比意识先做出反应。
月逐发动,整个人向左侧滑出半米,那道劲风擦着他的右肩斩在地上,青砖地面裂开一道寸许深的痕迹。
他稳住身形抬头看去,一个身穿黑色道袍的老人站在槐树下,右手提着一柄没有开刃的桃木剑,剑尖点地,左手掐着一个他从没见过的指诀。
老人的胡须稀稀拉拉,脸上的皱纹深得像是用刀刻出来的。
“邪气”
柳太爷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么重的邪气,也敢踏进我的院子”
“你以为披了张人皮,老道就看不出来了?”
话音刚落,第二剑已经到了。
陆司夜没有躲开,而是抬起右手,让柳太爷看清他手上的印记。
“这个东西,”他的声音平稳,“我知道它很邪,但我不是你的敌人”
桃木剑的剑尖在离他掌心不到三寸的位置停住了。
柳太爷眯起眼睛,盯着看了很长时间。
槐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一片枯叶打着旋落在两人之间的青砖地上。
老人缓缓收回桃木剑,左手掐着的指诀也松开了。
他凑近陆司夜,用那双精光四射的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几遍。
“倒是我冲动了,多少年没见过这东西了,还以为早就绝了”
“既然是他选中的人,那就另当别论”
他转身朝道观的后殿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陆司夜一眼。
“别傻站着,进来喝茶”
茶是野生的苦丁,苦得让人舌根发麻。
陆司夜喝了一口,眉头皱成一团,柳太爷看着他龇牙咧嘴的样子,难得地笑了一下。
“你运气好,”柳太爷端着茶杯坐在他对面,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不少,“如果放在几十年前,我根本不会问第二句,先打再说”
“我们柳仙这一脉,对邪气的敏感程度是五家里最高的”
“你身上这个东西,放在别人的感知里可能只是若有若无的一股阴气,但在我的感知里,它就像黑夜里的一堆篝火,想不看见都难”
陆司夜把苦丁茶放下,问出了一进门就该问的问题:“柳太爷,柳仙这边,对玖宫岭是什么态度?”
柳太爷端着茶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开口,声音里的警惕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平和的东西:“既然你够诚恳,那我也直说”
“柳仙和玖宫岭从来就不是什么上下级的关系,我的人不受你们调遣,你们的事我也不想掺和”
“但如果你需要帮忙,我这边可以考虑”
“当然,不是无条件的,柳仙的规矩你以后慢慢就懂了”
他把茶杯放回桌上。
“说到这个……有件事,你可能需要知道。”
陆司夜把那份关于九头蛇的资料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站起来,郑重地朝柳太爷鞠了一躬。
从道观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陆司夜走在回去的路上,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口袋里的信封贴着胸口的位置,纸张的棱角隔着衣服微微硌着他的皮肤。
回到基地的时候,弋颂今正在办公室里整理文件。
陆司夜推门进去,把这一天的成果简要汇报了一遍。
弋颂今听完,放下手里的笔,靠在椅背上看着他,脸上浮现出一种很罕见的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