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从遇见武学少女开始 第396节
他翻了翻聊天记录，发现上一次对话已经是两周前的事了。
归楚钰问他吃没吃饭，他说吃了，她说骗人，你那边现在是凌晨三点，吃什么吃，快去睡觉。
他回了个表情包，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打字很慢，打几个字又删掉，删了又打，反反复复弄了好几次。
最后他叹了口气，把手机举起来，对着海面拍了张照片。
月光在海面上铺成一条银色的路，远处的浪花泛着幽幽的蓝光，像是有人在海底点了一盏灯。
他又拍了一张，角度稍微偏了一点，把沙滩上一截被冲上岸的浮木也拍了进去。
然后他开始打字。
“姐，今天去了海边，拍了几张照片”
“你看，这边的海比你上次去的那个蓝好多哈哈哈哈哈”
他连打了六个“哈”，又觉得太刻意，删掉了两个，想了想又加上去一个。
最后变成五个“哈”，不尴不尬地挂在句子末尾。
他又选了几张照片发过去，有海面的，有沙滩的，还有一张是一只海鸥站在浮木上的特写。
发送完毕之后，他把手机放在膝盖上，盯着屏幕等了一会儿。
没有回复。
东陆现在是白天，姐姐大概在开会。
他有点想家了。
这个念头来得很突然，像海风里夹着的一粒沙子，猝不及防地钻进了眼睛。
他突然觉得累了。
如果这次计划能成功送塞蕾娜出城，避开血清公司的眼线，穿过边境封锁线，或许他可以跟着一起走。
跟着那辆乐团大巴一起回到东陆，回到那个有煎饼果子香气的街道，回到姐姐身边，回到那个他十几岁就被送走的家。
这里的形势越来越不容乐观。
超人类和普通人的矛盾已经有了上升的趋势，他在新闻上看到过好几次相关的报道，某些城市出现了抵制超人类的游行，有人举着“血清不是天赋”的牌子在政府大楼前静坐。
而另一边超级英雄的粉丝则在社交媒体上发起了声势浩大的反击。
提华纳暂时还算平静，但这种平静是脆弱的。
一阵轻微的沙沙声从身后传来，塞蕾娜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她穿回了林筱白的旧T恤和运动裤，蓝发编成一条松散的辫子垂在胸前，。
归楚辞正准备开口说“你怎么不在庆功宴”，话还没出口就愣住了。
因为塞蕾娜凑了过来，在他完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轻轻地将嘴唇贴在了他的左脸上。
归楚辞还没反应过来，她又在他右脸上亲了一下。
这一次稍微重了一点点，嘴唇在离开的时候微微抿了一下，然后快速缩了回去。
她的脸颊上浮起两团不太明显的红晕，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明显，但她没有躲开目光，而是直直地看着他，像是在等他说什么。
归楚辞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一个火红的身影就从他身后冲了过来。
林筱白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出来的，尾巴在身后炸成了一团红色的毛球。
她一个箭步冲到归楚辞面前，双手叉腰。
“你犯规！塞蕾娜！怎么能比我先！”
归楚辞还没说完“等一下”三个字，林筱白已经踮起脚尖，双手按住他的肩膀，在他另一边脸上用力亲了一口。
归楚辞坐在沙滩上，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僵在那里。
他的大脑花了整整三秒钟才重新启动，然后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确认上面没有长出什么奇怪的东西。
这时候黄粟儿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恢复了巴掌大的黄鼠狼形态，绿豆大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贼兮兮的光。
他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把脑袋伸到归楚辞面前，撅起嘴，发出一声夸张的“吧唧”声。
“我也要！”
归楚辞一巴掌按在黄粟儿的脸上，把他从自己的视线范围里推开，手掌正好盖住了那张还在撅着的嘴。
黄粟儿在掌心里发出含含糊糊的抗议声，四肢在空中乱蹬，尾巴甩得像一根失控的橡皮筋。
“行了行了，再亲的话我脸上该冒芽了”
归楚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林筱白和塞蕾娜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笑了出来。
塞蕾娜的肩膀轻轻耸动，林筱白则是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尾巴在身后欢快地甩来甩去：“冒芽！你脸上要是冒芽了我给你浇花！”
黄粟儿从沙子里爬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沙子，哼哼唧唧地表示自己很受伤：“就许她们亲不许我亲，凭什么呀？长得好看了不起啊？”
归楚辞从沙子里抠出一块小贝壳弹了过去，正中黄粟儿的脑门。
黄粟儿夸张地惨叫一声翻倒在沙地上，四脚朝天，尾巴在地上抽了两下，然后不动了，装死装得非常敷衍。
笑声从沙滩上飘起来，混在海风里，被浪声吞掉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在空旷的沙滩上回响了几秒才散尽。
回住处的路上，归楚辞走在中间。
他的右手牵着塞蕾娜，另一只手拿着手机，翻看着今晚拍的照片。
林筱白则是变回了原形趴在他肩膀上。
她的本体是一只通体火红的小狐狸，只有成年猫那么大，两条尾巴盘在归楚辞的脖子两侧，像一条活着的围巾。
她睡着了，偶尔耳朵会无意识地抖一下，大概是在做什么关于大盘鸡的梦。
今晚她用了太多幻术和投影，又在庆功宴上跟黄粟儿抢了一整晚的塔可，精力早就透支了，撑到现在才睡着已经算是个奇迹。
黄粟儿不在队列里。
演唱会的结果一出来，他就被归楚辞派去先一步找柳烈报告了。
毕竟这场演出不仅仅是帮乐队赢了比赛那么简单，边境封锁的情报、血清公司在提华纳的眼线分布、柳烈那边安排好的撤离路线，这些都需要提前对接。
归楚辞原本打算一起去，但黄粟儿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说“这点小事还用得着你出马”，然后一溜烟地消失在夜色里。
归楚辞一边走一边随手翻着手机里的相册。
就在这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
屏幕顶部弹出一条消息通知，发件人的名字是“老姐”。
“真好看”
“等你回来，带姐也去看看”
归楚辞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好几秒。
塞蕾娜感觉到他停了，也跟着停下来，转过头用询问的目光看着他。
等着我。
他心里默念这句话，然后把手机锁屏，抬头看向前方。
他正要迈步继续走，旁边的塞蕾娜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
“那个……谢谢你”
她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才开口。
“我……我无以为报，就……”
归楚辞脑子里“叮”地一声响起警报。
他想起今晚在沙滩上那两下突如其来的亲吻，下意识就觉得她要说什么“以身相许”之类的话。
他赶紧摆手，动作幅度有点大，差点把肩膀上正在睡觉的小狐狸晃下来。
“别别别，举手之劳罢了”
“你千万别说那种话，我们之间用不着……”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塞蕾娜没有说“以身相许”，而是从衣领里轻轻拉出一根细链，解开搭扣，将项链从脖子上取了下来，双手捧着递到他面前。
项链很精美。
那是一颗眼泪形状的晶体，大约有小指甲盖那么大，通体透明，内部封存着一缕蓝色的微光。
那光芒极其微弱，却在晶体内部缓缓流动，像是有生命一般呼吸明灭，每一轮明灭之间，晶体表面都会浮现出一层极淡的水纹。
在那颗泪珠坠子暴露在空气中的那一刻，归楚辞左手掌心的侠岚印骤然发热。
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水属性元炁在这一瞬间剧烈地翻涌起来。
“这是我们人鱼族世代相传的宝物”
“就是我们先祖壁水貐留下的力量”
“族中的长老说，这条项链里封存的泪珠，是壁水貐在玄武分化七宿之时流下的一滴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