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从遇见武学少女开始 第395节
年轻母亲犹豫了一秒,然后拉着女儿的手走回了观众区。
最后一段是女高音。
塞蕾娜的声音拔高到了先前从未触及的音域,清亮、通透,就如一束从海底射向海面的光,穿过层层海水之后依然没有衰减,直直地穿透了广场上空的所有云层。
没有歌词,只是一段纯粹的人声吟唱。
但那段吟唱里包含了所有的东西,被囚禁的恐惧、被拯救的感激、对未知世界的忐忑和期待。
所有的情绪都被压进了那几个音节里。
全场沉默了。
然后,票数开始飙升。
舞台两侧的巨型屏幕上实时显示着投票数据,“亡灵之翼”的票数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蹿。
从第四名跳到第三名,从第三名跳到第二名,然后一步步逼近火地之花那个一度被认为是不可撼动的数字。
当票数停止跳动的那一刻,整个广场都安静了。
“亡灵之翼”和“火地之花”——平票。
观众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喧哗。
有人在欢呼,有人在尖叫,有人开始大喊“再投一轮”,有人举着手机拍摄大屏幕上两个并列的名字。
阿尔瓦罗在后台摘下眼镜拼命擦,镜片上全是泪水。
萝拉站在舞台上,纱幕的投影还没有撤,她身后的那个影子依然安静地站立着,和她肩并肩。
归楚辞在后台的阴影里看着这一切。
他的嘴角难得地弯了一下,然后他想起了一件事。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张皱巴巴的门票。
那个卖枪给他的纹身大汉随手塞给他的赠品。
他把门票翻过来,背面印着的投票二维码在舞台灯光的映照下泛着黯淡的反光。
他看了两秒,然后从后台的侧门走了出去。
没有人注意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舞台上那场平票的戏剧性对峙上,没有人看到一个穿着灰色兜帽衫的年轻人从阴影里走出来,穿过拥挤的观众区,走到投票终端机前面,把门票上的二维码对准扫描口。
“滴”的一声,屏幕上跳出一行字——投票成功。
然后大屏幕上的数字变了。
“亡灵之翼”的票数往上跳了一位,恰好比“火地之花”多了一票。
全场安静了半秒。
然后欢呼声像海啸一样席卷了整个索卡洛广场。
万寿菊花瓣被人抛向空中,橘黄色的碎片在探照灯光柱里翻飞。
暴走族的车手们同时拧动油门,十二辆摩托的引擎声在广场上空交织成一声震耳欲聋的胜利怒吼。
阿尔瓦罗跪在了后台的地上,眼镜掉在旁边,他顾不上捡,只是捂着脸哭。
低音提琴手和小号手抱在一起又跳又叫,萝拉站在舞台上笑着转过身,对着纱幕后面那个安静站立的身影深深地鞠了一躬。
塞蕾娜裹在围巾里,看着幕布前方那些为她欢呼却不知道她是谁的人们,浅蓝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满场的灯火。
演出结束后的后台,人群渐渐散去,工作人员开始收拾设备,乐手们还在兴奋地互相拍背庆祝。
归楚辞靠在后台门口,双手插在兜里,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远远看着塞蕾娜被乐队成员围在中间道谢。
她没有说话,只是不停地点头,围巾被笑得抖松了几层,露出下巴一小截苍白的皮肤。
就在这时候,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归楚辞转过身。
面前站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手工刺绣的亚麻衬衫,长发扎成一条松散的马尾,皮肤被阳光晒成了深棕色。
归楚辞认出他是“火地之花”的主唱兼吉他手,刚才在台上用排箫独奏的那段把全场都听哭了。
“朋友”
主唱朝他伸出手。
“你们今天的演出很精彩”
归楚辞和他握了握手:“你们也是,排箫那段很厉害”
主唱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凑近了一些。
“替我感谢人鱼小姐,我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这种歌喉了”
归楚辞的手指微微收紧,棒棒糖在嘴里停住了。
主唱注意到了他身体那一瞬间的变化,连忙摆了摆手,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
“别紧张,我爷爷是渔夫,在尤卡坦半岛打了一辈子鱼”
“我从小跟着他在海上漂,听过这种声音”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眼角的皱纹深了几分。
“这片大海上偶尔会传来一些不属于人类的声音,我爷爷说那是海里的灵魂在唱歌”
“你的朋友……她的声音让我想起了我爷爷。”
归楚辞慢慢地放松了肩膀,但他还是盯着主唱的眼睛,没有移开目光。
主唱看着他的表情,知道自己需要解释更多。
他把手从归楚辞的肩膀上收回来,插进自己的口袋里,后背靠上后台的墙,目光越过归楚辞的肩膀看向远处正在拆设备的舞台。
“我爷爷深爱着我奶奶”
“一场海啸夺走了她的生命,那之后爷爷就再也没娶过别人”
“他每天傍晚都会去海边,对着海面唱歌,一唱就是几十年。”
“他说奶奶能听到,因为海里所有的声音最终都会流到同一个地方”
他转回头看着归楚辞。
“我从她的歌声里听到了和爷爷一样的哀伤”
“被困住的哀伤,被困在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地方,想念着一片回不去的水域”
后台的嘈杂似乎在这一刻都安静了下来。
归楚辞看着面前这个男人,从他眼睛里看到了某种不需要语言的共识。
“所以你可以放心”
主唱直起身子,重新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郑重地放在自己心口上,做了一个简单的起誓手势。
“作为同样爱好音乐之人,我们从她的歌声里听到了她的故事”
“这个秘密会留在我们耳朵里,不会传到任何不该听到的人耳朵里”
“我以我【花之行者】的名义保证”
归楚辞沉默了几秒,然后把嘴里那根棒棒糖换了个方向,嘴角弯了一下。
他朝主唱伸出手,把拳头递了过去。
主唱愣了一下,然后也笑着把拳头递过来,两个拳头在空中轻轻碰了一下。
“谢了”
归楚辞说。
第153章 篝火合影
索卡洛广场上的人群渐渐散去,工作人员开始拆卸桁架上的灯光设备,只剩下一两辆还停在广场边缘,车手们靠在座椅上抽烟。
归楚辞没有跟乐队一起去庆功宴,阿尔瓦罗拉着塞蕾娜和萝拉去了提华纳老城区一家通宵营业的塔可店,说要请大家吃最正宗的炭烤牛肉塔可,喝龙舌兰喝到天亮。
归楚辞推说要处理一些事情,让他们先去。
他走的时候塞蕾娜回头看了他一眼,浅蓝色的眼睛里有一闪而过的失落,但她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归楚辞一个人走到了海滩上。
提华纳的海滩和三藩市不太一样,三藩市的海是灰蓝色的,总是笼着一层薄雾,金门大桥的红色钢梁在雾中若隐若现,但这里的海是深蓝的,蓝得近乎墨色,月光照在上面碎成千万片银鳞,一直铺到天边。
海滩上没有人,只有几艘废弃的渔船半埋在沙子里,船身的漆已经剥落殆尽,露出下面灰色的朽木。
他在沙滩上坐下来,把鞋子脱了,脚趾陷进被海水浸湿的沙子里,凉丝丝的触感顺着脚底往上爬。
海风带着盐味和远处篝火的焦木气息,吹得他的兜帽轻轻晃动。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来,照亮了他的脸。
他打开聊天软件,点开最上面那个置顶的对话框。
上一次和姐姐聊天是什么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