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从遇见武学少女开始 第418节
虽然仍然远超人类可以直接暴露的安全标准，但至少不再是当年那种“出去站三分钟就必死”的程度了。
工程组的人穿着防护服上去做过几次短时间的维护作业，回来之后除了一些轻微的辐射反应之外，没有出现严重问题。
这本来是好事。
但林傅离高兴不起来。
因为根据电报室传来的消息，这个世界剩下的东西，比辐射更让人绝望。
北部雪国保存得相对完好，这在意料之中。
那片被永久冻土覆盖的广袤大地本来就人烟稀少，核弹的落点大多集中在南部的城市带，北方的无人区反而成了天然的屏障。
再加上雪国的地下工事建设起步极早，据说在核战爆发前二十年就开始修建，深度和规模都远超其他国家的同类设施。
南荒州的情况也还行。
那片靠近南极洲的陆地块，距离主要核打击目标足够远，而且有嗅探组织和何家的人在那边坐镇。
根据上个月收到的那封断断续续的电报，苏念还活着，何家的几个核心成员也都安然无恙，他们的物资储备甚至比玉山基地还要充裕。
但除了这两个地方之外，其余各国的消息就只有四个字可以形容。
苟延残喘。
东陆的情况最惨。
作为核战的主要战场，整个东陆大陆板块在战争爆发后的四十八小时内承受了超过全球总量三分之二的核打击。
城市群被夷为平地，工业体系彻底崩溃，幸存者数量至今没有确切数字，因为大部分地区的通讯已经完全中断，只能从偶尔截获的短波电台信号里拼凑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至于军事力量……电报里提到这个词的时候用的是一种近乎自嘲的语气。
各国的军事体系在核战爆发的那一刻就已经实质性地解体了。
那些在地下深处幸存下来的零星部队，手里的装备大多在辐射和电磁脉冲的冲击下变成了废铁。
还能动的几架老式战斗机和几艘藏在峡湾里的潜艇，燃料也早就见底了。
没有人还能打仗。
这个世界已经没有能力再发动任何一场战争了。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那个在幕后操控了这一切的名字——假叶。
在核战之后，居然也消失了。
这不符合常理。
林傅离把这五个字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想了无数遍，每一次得出的结论都一样。
这不符合常理。
核战爆发的时候，根据当时的情报，落庚国遭受的攻击烈度并不比其他国家低。
无差别的核打击在最初二十四小时内覆盖了落庚国的所有已知城市，这是不可控的，一旦导弹升空，就算是假叶也不可能在空中把它们全部挡下来。
但他确实挡下来了一部分，而且是相当大的一部分。
核战爆发后第十五天，一颗幸存的间谍卫星传回了一组落庚国本土的影像。
图像虽然因为大气层中弥漫的辐射尘埃而显得模糊不清，但分析组的人还是从那些模糊的轮廓里做出了判断：落庚国的实际受损面积比理论模型预测的小了将近百分之四十。
换句话说，假叶在核弹落下来之前就拦截了其中四成。
这在当时的条件下简直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但他做到了。
按照这个逻辑推演，假叶在战后应该拥有远超其他势力的资本。
他保住了落庚国至少六成的基础设施，保住了相当规模的工业能力，更不用说他手里那些不属于人类科技范畴的力量——那些零。
那些被改造过的生物兵器，那些连弋颂今都没能完全破解的零术。
如果他愿意，他完全可以在战后十年内整合残存的资源，然后对地表上那些奄奄一息的幸存者势力发动最后一击。
但他没有。
非但没有，根据最新传来的情报，落庚国本土的情况居然和其他国家一样糟糕。
那封从暹罗国基地转来的电报里提到，游星和赵孟那边截获了一段落庚国境内的短波通讯，信号极度微弱，断断续续，但发报人使用的是落庚国军方编码。
那段通讯的内容很简短，大意是“请求支援，物资告罄，重复，物资告罄”。
不是假叶的零军营地。
是落庚国的军方。
正规军。
在求援。
林傅离看到这封电报的时候，沉默了很久。
他想象不出假叶那样一个布局千年、步步为营的存在，是怎么让自己的大本营落到这步田地的。
除非……除非有什么东西，在核战那场混乱中，超出了假叶自己的控制。
又或者，假叶遇到了比核弹更可怕的东西。
“说出去谁会信呢，”他把电报放回桌上，用手指揉了揉太阳穴，“人类和零，现在缩在各自的地堡里，比谁先饿死”
这话说得刻薄，但刻薄背后是三十年积累下来的疲惫。
如果假叶还活着，他一定还活着，林傅离对此毫不怀疑，那么他的优势依然大到令人窒息。
辐射对人类是致命的，对零不是。
这三十年来那些被辐射污染的土地、水源和空气，对零大军来说毫无影响。
一旦假叶重新整合力量发动进攻，人类能拿什么来挡？
玉山基地的武器库里还有一些轻武器，几套还能用的单兵导弹系统，弹药储备勉强够支撑一场中等强度的防御战。
但这些东西对零有多少杀伤力，当年在扶桑国的战场上已经验证过了。
零不是靠子弹能解决的东西。
能解决它们的，只有侠岚。
而现在，根据已有的情报……
弋颂今已经确认死亡。
核战爆发前夕的那场行动中，他的生命信号在众目睽睽之下归零。
消息从玖宫岭残存的感应阵传回来的时候，没有人敢大声说话，整个玉山基地静得像一座坟。
陆司夜……大概率也死了。
他最后出现的位置是核爆的中心地带，那个区域的辐射强度至今仍然高到连探测器靠近都会被烧毁。
游星、赵孟、张志远去了暹罗国。
上个月的电报确认他们还活着，暹罗国的地下基地运作还算稳定，但他们三个人身上的侠岚印都在逐渐减弱。
这是正常现象，元炁在衰退，没有人知道原因，也许是年龄，也许是环境，也许只是因为这个世界已经不再适合侠岚存在了。
苏念和嗅探组织在南荒州，靠近南极洲的那片冻土上。
情况比这边好得多，至少电报里的语气还能读出一点生机。
小满还在冷冻仓里。
孙立也在。
林小溪也在。
他们被分配在最深层的优先保护仓，维生系统独立运行，电源和氧气的供应都是最高等级的冗余备份。
从理论上讲，只要玉山基地不被正面攻击摧毁，他们就可以一直沉睡着，直到外面的世界重新变得适合人类生存。
但理论归理论。
“如果再没有侠岚醒过来……”
林傅离把后背靠进控制台的椅子里，仰头看着天花板上那条永不停歇的日光灯管。
他已经在玉山基地待了快二十年了，从三十多岁待到了五十四岁，他从一个正值壮年的男人变成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他不知道下一个二十年还能不能等得起，也不知道冷冻仓里那些人醒来的时候，他还活着。
侠岚印。
这三个字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三十年了。
如果他有侠岚印，如果他能感受到元炁，如果他能用自己的力量去对抗那些东西……
算了。
林傅离从回忆里抽身，正准备起身去检查一下三号冷却塔的运行数据，控制台上方的一个指示灯突然亮了。
他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在意识还没有完全消化这个信号的含义之前，他的手指已经按在了控制台的触摸屏上，调出了对应的仓体编号。
CF-178。
冷冻仓序列号，CF开头，代表深层优先保护层。
178号，林傅离的记忆系统快速运转，将编号和名字匹配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