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从遇见武学少女开始 第417节
他转过身，朝那几个赤膊汉子招了招手。
然后他弯下腰，伸手，拽住了她身上那片残破的袍子。
白玛达瓦感觉身体一阵发凉。
那片袍子被扯落了。
她赤裸地站在阳光下。
天空很蓝，云很白，风从雪山那边吹过来，把她的长发吹得飘起来。
她看见周围围了一圈人，赤膊汉子、东陆囚犯、施粥的僧人、蹲在角落洗衣服的女人们。
所有人都在看她。
她低下头，看见自己苍白而裸露的皮肤，自己两条纤细的腿站在灰褐色的石头上。
她像个被剥了皮的果子，暴露在所有目光之下。
没有声音。
没有尖叫。
没有挣扎。
她只是站在那里，嘴里只剩下一句话，在心里重复了无数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为什么。
为什么是你。
为什么是你……
夜晚降临得很快。
白玛达瓦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被带进牢房的。
她只记得有人推了她一把，然后铁门在她身后“哐当”一声合上了。
牢房很小，石头垒的墙，顶上开着一个小小的天窗，月光从那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一块惨白的方形。
空气里有一股恶臭，混着汗渍和排泄物的味道。
白玛达瓦缩在角落里，蜷成一团，双手抱膝，身上只披着一件粗糙的麻布披单，是牢房里原本就有的。
她抬了抬眼皮，看见牢房里不止她一个人。
角落那头蹲着几个女人，头发蓬乱，脸被污渍和泪痕糊得看不清模样。
她们看见白玛达瓦进来，有人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有人缩在墙边，抱着膝盖，一动不动。
白玛达瓦认出了其中几个。
她们的脸她见过，是村里多年前被东陆人拐走的那些姑娘。
她们失踪的时候，村里的老人说她们去了东陆享福，再也没有回来过。
可她们在这里。
穿着破烂的衣服，瘦得皮包骨头，眼神像死水一样，看不见一丝活气。
白玛达瓦张了张嘴，想叫她们的名字，可嗓子干得像裂开了，只发出一声嘶哑的气音。
没有人回应她。
她靠在石墙上，抬头看着那个天窗。
月光照进来，落在她脚边的地上，像一滩冰冷的白水。
她想笑，可嘴角动了动，只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她想起今天白天的事，阿爸说得对，阿妈说得对。
东陆人都是骗子，都是恶魔。
可她是那个白痴。
她给那个恶魔洗衣服，给他买香水，她以为他是特别的。
她以为他是例外。
她真蠢。
蠢到让一个恶魔替她挡了熊爪，还觉得那是温柔。
白玛达瓦把脸埋进膝盖里，无声地哭了。
她哭着哭着，困意从四面八方涌上来。
太累了。
太累了。
她什么也不想想了。
她睡着了。
梦里，她站在溪边，水流冰凉，她低头洗着一件灰扑扑的男式里衣。
身后有人喊她的名字：“白玛达瓦！”
她回过头，看见一张脸。
那张脸温和、白净，嘴角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
他喊她名字的时候，声音像雪水一样润。
她笑了，伸出手想去够他。
可他一转身，走了。
她追了几步，脚踩进溪水里，冰冰凉凉的，却怎么也追不上。
他只是越走越远，像一片被风吹散的云。
白玛达瓦张了张嘴，想喊他的名字，可那两个字堵在喉咙里，像被冻住的河。
她再也喊不出来了。
第166章 玉山基地
地堡的日光灯管在头顶嗡嗡作响，三十年了，这声音从来没停过。
林傅离坐在冷冻仓控制台前，手里捏着一份刚从电报室送来的最新情报，纸张边缘已经起了毛边，被反复折叠过的痕迹清晰可见。
他的背微微佝偻着，白大褂下面是一件军绿色内衬。
他今年已经五十四岁了。
鬓角的白发已经不是几根的问题了，而是整片整片地蔓延开来。
玉山基地的冷冻仓计划，最初登记在册的是三千人。
现如今已经有将近一半的指示灯彻底熄灭了。
剩下的一千多个还在运转的仓体里，也有相当一部分的数据不太好看。
维生系统在勉强吊着他们的命，但能吊多久，谁也不知道。
而提前苏醒的那批人，情况更复杂。
林傅离自己就是第一批提前苏醒的。
那是核战爆发后的第十年，他在冷冻仓里被一阵剧烈的警报声惊醒，维生液还没有完全排出，他就在半窒息的状态下被人从仓体里捞了出来。
后来他才知道，那次是一场地壳变动引发的供电系统故障，整个玉山基地的冷冻仓全部触发了紧急苏醒程序。
三百多个人在那次故障中同时苏醒。
有七十多个没能撑过苏醒过程的生理冲击，死在了仓体里。
剩下的两百多人里，又有一半在接下来的一年内因为各种并发症陆续离世。
林傅离活了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活下来，也许是运气，也许是他体内那点微薄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元炁残余在关键时刻发挥了作用。
他不是侠岚，他从来没有侠岚印，但他在桃园大学待过，在那个已经消失的时代里，他和那些身上带着侠岚印的人并肩走过一段路。
那段经历没有给他留下侠岚印，但或许留下了别的什么。
总之他活了下来，然后在玉山基地待了将近二十年。
二十年，足够让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变成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
物资方面倒是不算太紧张。
玉山基地在建设之初就考虑到了长期封闭运转的可能性，地下仓库里储存的压缩食品和罐装饮用水足够支撑三千人五十年的基本消耗。
现在人数锐减到不足一千五百人，物资的压力反而比原计划小了很多。
真正让林傅离夜不能寐的，是外面那个世界。
核战已经过去了三十年。
根据基地顶部的辐射探测器传回的数据，地表环境的辐射水平已经比峰值期下降了将近百分之八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