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从遇见武学少女开始 第420节

　　刚才的冲击导致地表探测器断了三根，但剩下的传感器还在工作。

　　他记得很清楚，就在昨天，地表辐射水平还在安全阈值的八倍左右。

　　但此刻屏幕上跳动的数字让他瞳孔一缩。

　　下降了一个数量级。

　　“元炁可以中和辐射”

　　“越靠近侠岚的身体，中和效率越高”

　　她顿了顿。

　　“我可以在外面活动，不受影响”

　　控制中心里所有人都听到了这句话。

　　那些刚从震动中缓过来的研究员和士兵们，一个个抬起头看向这个浑身湿漉漉的年轻女孩。

　　希望。

　　三十年了，玉山基地里最稀缺的不是食物，也不是药品，而是希望。

　　林傅离看着张瑶，沉默了几秒。

　　眼睛里那些常年堆积的阴云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走，先换身衣服，吃点东西”

　　他拍了拍张瑶的肩膀。

　　“然后我们坐下来好好聊，有很多事需要告诉你”

　　张瑶点了点头。

　　她跟着一个女兵去生活区换衣服的时候，林傅离转身面对控制中心的所有人。

　　那些惊魂未定的面孔齐刷刷地看着他，等待他的命令。

　　“组织抢修队，优先清理仓库通道，能挖出多少算多少”

　　“工程组去加固顶板结构，我不确定还会不会有第二轮袭击”

　　“通讯组暂时保持静默，在收到我的指令之前不要恢复对外联络”

　　然后他叫住了正要离开的通讯官。

　　“另外，把那几个跑了的人的资料调出来，全部”

　　副官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在说什么，脸色微微一变，点了点头快步离开。

　　玉山基地这三十年来并非铁板一块。

　　核战刚结束的那几年，幸存者们的恐惧和茫然压过了其他一切情绪。

　　所有人都知道外面是不能出去的，辐射会杀死任何一个胆敢踏上地表的人。

　　那时候团结是唯一的选项，因为分裂意味着所有人的死亡。

　　但随着时间推移，地表的辐射水平在缓慢下降，这个消息在基地内部逐渐传开之后，裂缝就开始出现了。

　　最初只是小声的议论。

　　有人说既然辐射已经降下来了，为什么不派人出去看看？

　　有人说基地的物资储备总有一天会耗尽，与其坐吃山空不如趁早寻找新的出路。

　　还有人开始质疑管理层是不是在故意夸大外面的危险，好让自己能继续维持控制权。

　　这些声音一开始并不大，林傅离也没有过多在意。

　　他以为只要解释清楚外面的真实情况，大多数人会理解的。

　　他错了。

　　七年前，第一批人跑了。

　　五个年轻人，趁着夜班交接的空档，撬开了一间装备室，偷走了两套防护服、三支步枪和足够支撑一个月的压缩食品。

　　他们通过一条废弃的通风管道爬到了地表，在临走之前还在管道内壁上喷了一行字：“我们不会回来了”

　　林傅离派人去找过。

　　两个人穿着防护服在地表搜索了三天，找到了那五个人留下的几处临时营地痕迹，但始终没有找到人。

　　后来也就放弃了。

　　他以为那只是个别事件。

　　但事实证明，这种想法在一部分人心里就像地下的暗火，表面上看不到火苗，但一直在闷烧。

　　三年之后，第二批人跑了。

　　这次是十二个人，有组织有预谋，领头的是一个曾经在基地警卫队服役的中尉。

　　他们切断了一个区域供电系统，导致基地五分之一的区域停电了四十分钟，利用这段时间从正门逃了出去，走的时候带走了相当数量的武器装备。

　　此后的每一年，都有零星的人离开。

　　有的是一个人偷偷溜走，有的是三五成群地策划出逃。

　　林傅离用尽了一切办法阻止，加强了门禁管理，收紧了武器库的出入权限，甚至在基地周边布置了监控和警戒线。

　　但地堡太大了，人手永远不够，总有人能找到漏洞。

　　到核战后第二十八年，也就是两年前，累计出逃的人数已经超过了八十人。

　　林傅离原本以为这些人跑到地表之后，要么死于辐射，要么冻死在雪域高原的风雪里。

　　他甚至在每次清点失踪人员的时候都会在心里叹一口气，然后把他们从名册上划掉。

　　他错了。

　　三个月前，一支奉命前往雪疆方向侦查的小队带回了一条消息：在拉布达宫附近，有一个规模不小的幸存者据点。

　　那个据点建在拉布达宫的地下部分，利用了古老的宫殿地基和地窖系统，经过扩建和加固之后，形成了一个可以容纳至少两百人的半地下聚居区。

　　据点的头目是一个自称“钟平”的男人，四十多岁。

　　侦查小队带回来的描述是：他们配备了制式武器，穿着改装过的军用防护服，在废墟外围布置了完整的警戒体系。

　　据点的入口处插着一面自制的旗帜，黑底红字，上面写着一个龙飞凤舞的大字——钟。

　　而他们的后勤补给来源，侦查队对仓库库存的清点发现，近五年失踪的武器和物资的数量，远比他们记录在案的要多得多。

　　钟平的人不是去地表上讨生活的。

　　他们是去建立一个新势力的。

　　那个据点不仅拒绝为玉山基地提供任何情报，甚至在上个月主动切断了与基地的所有联系。

　　侦察兵最后一次接近的时候，据点外围竖起了一块木牌，上面只有一句话。

　　“玉山基地的人不得靠近”

　　背后还有八个字。

　　“跨过此线，格杀勿论”

　　林傅离看到那块木牌的照片时，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愤怒，也没有失望。

　　他只是觉得一种深重的疲惫，从脚底一直蔓延到头发梢。

　　因为他知道，那些跑到拉布达宫建立据点的人，有一些是被人为煽动的。

　　钟平不是普通的逃兵，在核战爆发之前，他就已经在情报机构的监控名单上了。

　　而在那份名单旁边，标注的威胁来源只有一个字。

　　零。

　　假叶在核战之前就在全球各地安插了无数暗桩。

　　有些是直接用零术控制的人偶，有些是被利益和承诺收买的合作者，还有一些甚至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利用，以为自己在做正确的事。

　　这些人像休眠的种子一样散落在各个角落，在核战之后重新生根发芽。

　　拉布达宫据点拒绝为玉山基地提供情报。

　　不仅仅是因为他们的头目是叛逃者，更因为他在阻止任何可能对玉山基地有利的信息传递。

　　那些人躲在雪疆的冻土上，切断联络，拒绝合作，而假叶安插在其中的暗线正在一点一点地把这个据点变成一个独立于玉山基地之外的力量。

　　假叶的人，还在发挥作用。

　　哪怕假叶本人已经销声匿迹三十年，他布下的那张网依然在每一个关键节点上收紧。

　　而今天头顶上那些轰隆声……

　　林傅离不打算现在就去验证自己的猜测，但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他把目光从那份已经起了毛边的监控名单上收回来，重新看向门口。

　　张瑶回来了。

　　她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基地制服，深蓝色的工装衬得她的身形更加挺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