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从遇见武学少女开始 第456节
就在这时，胸口忽然震了一下。
他掏出通讯器，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消息。
发信人是那个本该替他拖住何楚天的恶魔行者。
消息很短，只有一行字：“教主有别的任务，那边的事你自己解决吧。”
钟平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手指微微发抖。
如果恶魔行者没有去玉山北麓，那么与何楚天对峙的人……
还没等他想明白这件事的后果，他面前那排闸门的灯也灭了。
黑暗再次降临。
他往前迈了一步，脚底踢到了什么东西。
那东西软绵绵的，带着一点温度，顺着他的鞋面滚了一下，然后不动了。
钟平低头，手按在地面上摸索着，摸到了一截女人的手臂。
灯亮了。
他看见柱纹躺在他脚边。
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涣散，嘴角残留着一丝暗红色的血痕。
她变回自己原本的容貌，那张妖冶的脸此刻惨白如纸，有人在她断气之前迅速抽走了她体内的零力，那些原本属于假叶赐予的气息已经消散干净，只剩下一具空壳。
钟平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冰凉的金属物体已经抵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别动。”
钟平的身体僵住了。
那个声音他很熟悉，就在几个小时前还跟他在同一间屋子里说话、讨论计划。
他慢慢举起双手，没有回头。
“周明远。”他说。
“嗯。”
周明远的声音里没有往日的犹豫和迷茫。
他一只手握着枪，另一只手从钟平怀里掏出了那台通讯器，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消息，然后扬手摔在地上。
“长官，”周明远的声音从钟平身后传来，“我这算戴罪立功吧？可得在陆军长面前帮我美言几句。”
钟平身后传来一阵一瘸一拐的脚步声。
一个人影从走廊深处的阴影里走出来，走路时左腿有些拖沓。
林傅离走到钟平面前，停住了。
他把一只手搭在了钟平的肩膀上，微微用力，然后他偏过头，看了一眼钟平身后的周明远。
“算。你做的很好”
……
……
何楚天站在一片混沌之中，脚下的冻土已经变成了焦黑的废墟。
他吞噬了所有旁系子弟，吞噬了所有月教成员，吞噬了所有他召唤出来的罗刹，他们的血肉、零力、执念，全部融进了他的经脉里，化作一股汹涌的洪流在体内奔腾。
他周身萦绕着暗金色的光芒，饕餮的虚影在他身后缓缓凝聚，如同一座从深渊里升起的山峦。
他的实力已经突破到了太极中期。饕餮元神就在他体内沉眠，随时可以被唤醒。
可对面的陆司夜依然站着。
何楚天已经数不清自己把陆司夜打散了多少次。
每一次，那个人的身体都会被他的力量撕裂成碎末，血雾飘散，肉屑飞溅，骨头碎成齑粉。
可短短几秒之后，陆司夜就会出现在数十步开外，完好如初，连衣角都没有褶皱。
他的表情依旧冷峻，目光依旧沉稳，像一面被反复击打却始终不碎的铜镜。
何楚天喘着粗气，脚下的废墟里散落着残肢和断刃，那是他刚刚吞噬过的那些人的痕迹。
陆司夜的那几个队友，那个黑袍缠绷带的以及那个穿红裙的金发女人，他们只是站在远处，袖手旁观。
没有出手，没有阻拦，甚至连表情都没有波动。
像是在看一场已经知道结果的表演，只是静静等着落幕。
何楚天从他们的眼神里读出了那种笃定。
他们相信陆司夜会赢。
他不再犹豫了。
既然罗刹和附庸都无法取得胜机，那么唯有动用自己最深处的底牌。
他猛然攥紧双拳，将体内所有的零力、饕餮碎片、神坠融合后的真炁全部向丹田汇去。
那团能量在他的身体里急剧膨胀，像一颗被压缩到极限的恒星，终于……
他发出了一声长啸。
天空骤然暗了下来。
乌云从四面八方涌来，层层叠叠地堆叠在山脊之上，把月光和星光一并吞没。
风停了，空气变得凝重，一种沉重的威压从何楚天身上散发出来。
饕餮出世了。
何楚天脚下的冻土开始龟裂，裂缝一道一道向外蔓延。
他的身体在一阵剧烈的颤抖中急速膨胀，骨骼拉长、肌肉凸起、皮肤被一层灰黑色的鳞甲覆盖。
他的脸在扭曲中变成了一张半人半兽的面孔，口鼻间喷出灼热的黑色雾气。
身后的虚影彻底化作了实体，一头庞然巨物矗立在天地之间，遮住了整片天空。
陆司夜终于动了。
他抬手，食指中指并拢，从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
一股巨大的雷属性元炁从他掌心奔涌而出，带着雷光和月华的冷芒，朝着何楚天席卷而去。
“风巽·渡月归山”
白色的光柱横扫过战场。
罗刹被那些光柱一一穿透，烟消云散，连残骸都没有留下。
光柱撞在何楚天饕餮之躯的鳞甲上，掀起一片刺目的火花和冲击波，可饕餮之躯纹丝不动。
那些光柱打在鳞甲表面，只留下一道道浅浅的刮痕，然后被饕餮的体表吸收，化作更浓厚的暗金色雾气。
何楚天低下头，看着地面上那个渺小的身影，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声。
那笑声在空旷的雪原上回荡着，混着饕餮厚重的吐息。
他能感觉到。陆司夜一直在用罪印对他下达脱离指令。
那股力量试图穿透饕餮的鳞甲、撕开他的意识，让他从饕餮的形态中剥离出来。
可神坠的力量像一道坚固的屏障，把那些指令全部挡了回去。
何楚天甚至能感觉到罪印的波动在他体表撞碎，像浪花拍在礁石上，徒劳地溅起，然后消散。
“没用的。”
何楚天看着陆司夜，“你有罪印也好，或者别的什么也罢，今天你只能被我吞掉，化作我力量的一部分。”
他张开那张巨大的口，暗金色的雾气从齿缝间渗出来，像是有生命一样朝着陆司夜的方向蔓延。
陆司夜站在那里，抬着头，远远地看着那张铺天盖地的大口正朝他笼罩下来。
他没有后退，没有躲闪。
就在何楚天即将把陆司夜吞噬入腹的那一刻……
天空中落下一道金光。
那是一根巨大的棍子，通体泛着暗金色的光泽，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经文和阵纹。
它以极快的速度从天穹笔直落下，像一颗划破夜空的流星，带着震耳欲聋的破空声，直直地插进了何楚天头顶。
何楚天听见“噗”的一声闷响，那根棍子贯穿了他的头颅，穿过饕餮的鳞甲和何楚天本体的骨骼，钉入了他脚下的冻土深处。
一股冰凉的气息从棍身上弥漫开来，顺着他的脊柱向下蔓延，所到之处，血肉迅速冻结，发出细密的咔嚓声。
水属性元炁。
何楚天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想挣扎，可那根棍子的吸附力太强了，像一座山压在了他的骨头上。
饕餮的身躯开始剧烈地颤抖，鳞甲之间不断有黑色的雾气渗出，像是某种东西正在被强行剥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