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从遇见武学少女开始 第457节
他感觉到了那股熟悉的气息，绿色的风属性元炁，从远处迅速靠近，带着一种他不曾见过的压迫感。
何楚天的心里头一次出现了一个念头：他想跑。
饕餮的身躯开始缩小，鳞甲一片一片剥落。
他要把饕餮从自己身上剥离，变回人形，趁着那根棍子和那股绿色元炁还没有彻底锁定他之前逃跑。
可饕餮哪是那么容易剥离的？那东西已经跟他融了这么久，像是长在骨头上的藤蔓，每一寸都缠着他，扯动的时候像是连骨髓都在被撕扯。
他最终还是把饕餮从体内剥了出去。
暗黑色的雾气喷涌而出，饕餮的虚影在空中翻滚着，想要重新钻回他的身体。
何楚天变回了人形，踉跄着退了两步，可那根棍子也顺着雾气追了上来，金光一闪，尖锐的棍端直直刺入了他的胸口。
“噗。”
何楚天低头，看见金色的棍身上沾着一滴暗金色的血，正顺着表面缓缓滑落。
胸口那个洞并不大，却堵住了他体内所有真炁的流转，像是塞了一颗钉子。
他抬起了头，看见那道绿色的风属性元炁已经近在眼前了。
强光乍现。
白茫茫的一片，覆盖了所有的事物。
饕餮的黑雾、陆司夜的身影、那根金色的长棍，一切都被那道强光吞没了，只剩下纯粹的白。
何楚天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强光中迅速溶解，一片一片地化开。
他的手指抽搐了一下，想要抓住什么，可抓到的只有死寂。
然后……
一切归于寂静。
第191章 小美人
归楚辞的意识慢慢从一片混沌中浮上来。
他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灰色的天花板，身体里每一块肌肉都酸软无力。
他就这样躺着，让意识一点一点地回到这具躯壳里。
这种感觉很陌生，也很熟悉。
他已经太久没有真正拥有过自己的身体了，那些年被零力支配的日子，他像是一个被困在驾驶舱后座的乘客，看着自己的手去做那些他不想做的事，嘴巴说那些他不想说的话，杀那些他不想杀的人。
身体是他的，但控制权从来不在他手里。
而现在不一样了。
他能感觉到零力还在体内，盘踞在经脉的深处，但它不再活跃，不再试图抢夺他的意识。
有什么东西把它压制住了，或者说，有什么东西把他和它隔开了。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指尖听话地蜷缩了一下。
他又试着握拳，五根手指一根一根收拢，就像是一个第一次使用自己身体的新生儿。
外面已经过去了很久。这是他醒来后学到的第一个事实。
监狱食堂的电视每天定点播放新闻，电视是那种老旧的液晶屏幕，挂在食堂正中央的天花板支架上，画面偶尔会闪雪花，声音也断断续续，但足够听清楚内容。
那天午餐时间，归楚辞端着他的餐盘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餐盘里是糊状的黄色物质，还有一块硬得能砸死人的面包以及一块看不出原材料的肉饼。
他舀了一勺糊状物塞进嘴里，味道像煮过头的燕麦和劣质蛋白粉的混合物，谈不上好吃，但至少能咽下去。
电视上的新闻主播正在播报一条长消息：“据国际联合评估委员会发布的最新报告显示，核战造成的大范围辐射污染在过去二十年内已得到有效遏制，全球主要受影响区域的辐射指数已回落至安全水平。”
“落庚国境内的辐射净化工程于今年初正式完成，沿海城市已陆续开放移民回迁”
核战。
这个词汇像一根针扎进他的大脑。
归楚辞的动作停了一下，勺子悬在半空。
电视屏幕上的画面切换成一段影像资料，他看到了蘑菇云升起的画面，城市在冲击波中化为废墟，以及大地上蔓延的火海和浓烟。
这些画面他见过。
在那段漫长的、失去意识的黑暗里，他的大脑偶尔会捕捉到外界的碎片信息。
他一直以为那是梦境，是零力在他的意识里制造的幻觉。
现在他知道不是。
“今天是核战结束后的第二十五周年纪念日，各地民众自发举行了悼念活动”
二十五年。
归楚辞把勺子放回餐盘，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和二十五年前没有任何区别，皮肤没有松弛，关节也没有僵硬，甚至连当年留下的伤疤都完好如初。
他的衰老速度远远慢于普通人，加上零力在体内的作用，他看上去和二十五年前几乎没有变化。
但他的灵魂已经老了。
新闻继续播放：“落庚国境内损失相对较轻，大部分城市居民在预警系统启动后及时转移至地下掩体设施，伤亡人数控制在预期范围之内。”
“据官方统计，落庚国在核战中损失的工业设施占比不足百分之十五，战后经济恢复速度位居全球首位！”
损失不算大。
归楚辞咀嚼着这几个字。
落庚国的人运气确实不错，预警系统、地下掩体、充足的物资储备，这一切让他们在这场全球性的灾难中保全了大部分人口和基础设施。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有这样的运气。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东陆地区。”
“据不完全统计，东陆承受了全球约三分之二的核打击火力，加之战前预警系统建设滞后、地下掩体设施严重不足，大部分城市在首轮打击中即遭到毁灭性破坏。”
“目前国际社会对东陆的战后援助仍处于停滞状态，仅有少数人烟稀少的偏远地区确认有幸存者聚居……”
勺子从他手里掉了下去，落在餐盘边缘，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食堂里的嘈杂声忽然变得很远很远。
归楚辞盯着电视屏幕，上面正在播放一段航拍画面。
他认不出那是哪里了。
原本应该是一座城市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一片连绵的废墟，他看了很久，久到身边的囚犯推了他一把让他往旁边挪挪。
他机械地挪了半个身位，然后继续盯着屏幕。
姐姐他们怎么样了？
这个问题像一把钝刀，从他醒来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割他的脑子。
归楚钰。黄粟儿。还有小狐狸。还有塞蕾娜。
她们在哪里？她们还活着吗？
东陆承受了三分之二的核打击，而他甚至不知道核弹落下的时候她们在哪个城市。
他想起了自己倒下的那个瞬间。
如果她们活下来了，那她们现在在哪里？
如果她们没有活下来……
他低下头，抓起勺子，舀了一大口糊状物塞进嘴里，用力嚼了两下咽下去。
不能想。现在不能想。
“关于假叶，这个在战前曾多次公开露面的神秘人物，自核战爆发后便销声匿迹。”
“情报机构分析认为，其组织可能在核战中遭受了重大损失，或已转入地下活动。”
“截至目前，没有任何组织宣称对核战的爆发负责……”
假叶也很少露面了。
归楚辞咬了一口那块堪比塑料的鸡肉，咀嚼这个动作能让他暂时不去想那些他控制不了的事情。
假叶躲起来了。
这意味着什么他不清楚，也不在乎。
他现在在乎的事情只有一件，怎么从这里出去。
这座监狱是专门为超人类打造的。
归楚辞花了三天时间摸清了这里的基本情况。
囚犯大概有两百多人，其中大部分都和他一样，是假叶的实验品，体内同时存在零力和元炁。
监狱的管理者把这些人统称为“超人类”，按落庚国的官方说法，他们是“受血清影响的特殊体质者”。
但在监狱里，尤其是在那些东陆籍囚犯的口中，他们还有另一个称呼——人造侠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