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从遇见武学少女开始 第501节

　　何叶舟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那人的右手不知什么时候抬了起来，从他的掌心里蔓延出一股暗绿色的元炁，随后形成了一层薄薄的、不断向外扩散的雾状屏障。

　　那层雾气接触到地面的瞬间，脚下的青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了。

　　枯草的范围迅速蔓延到何叶舟脚下，他感觉到脚踝处传来一阵刺痛，低头一看，裤腿边缘的布料正在变脆，皮肤上浮起了一层不正常的焦黑色。

　　木属性元炁。

　　何叶舟的反应极快。

　　在枯黄蔓延到小腿之前，风属性元炁从他体内沿着双腿向下冲入脚底，再从脚底的毛孔中喷薄而出。

　　风元炁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了一个紧贴着皮肤的高速气流层，将那层暗绿色的枯萎之力从体表逼了出去。

　　侵入皮肤的那一丝也被气流从毛孔里硬生生拽了出来，带出一小股暗绿色的烟雾，消散在空气中。

　　何叶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焦黑的痕迹还在，但颜色已经在慢慢变浅，风属性元炁在伤口周围流转，加速新陈代谢把残留的毒素排出去。

　　有点疼。

　　两仪中期的水平。

　　何叶舟在心里给这个中年男人估了个价。

　　木属性，凋零系能力，范围攻击，能在无意识间影响周围的所有植物。

　　如果换成普通侠岚，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对上这种能力，确实会吃大亏。

　　但他是太极。

　　两仪和太极之间的差距，不是靠能力特殊性能弥补的。

　　那人的手掌再次亮起暗绿色的光芒，这次不再是防御性的雾气，而是凝聚成了一道光束，直直地朝何叶舟胸口射来。

　　光束经过的地方，空气都被腐蚀得发出嘶嘶的声响。

　　何叶舟没有躲开，而是在原地抬起手，五指在空中虚握了一下。

　　风来了。

　　这次没有用他体内的风属性元炁，而是来自草原上空三千尺的风。

　　何叶舟的五指猛然收紧，那道从天而降的风在他掌心凝聚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气刃，长度超过三米，厚度薄到几乎看不见，但密度大到连光线穿过时都会发生轻微的扭曲。

　　他挥手斩了下去。

　　风刃切开了暗绿色的光束，像切豆腐一样从中间一剖为二。

　　被切开的光束失去控制，向两侧散射，打在地上溅起两排枯黄的草痕。

　　它在切开光束后继续向前，穿过了那层枯萎之雾，穿过了那个中年男人的身体。

　　中年男人的动作停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暗绿色的光芒从他指尖消散。

　　然后他的身体从右肩到左腰出现了一条斜斜的细线，细线迅速变宽，鲜血从裂缝中涌出来，在阳光下红得刺眼。

　　他倒下去的时候，那把旧吉他摔在地上，琴弦崩断，发出一声走调的闷响。

　　何叶舟没有靠近尸体。

　　他站在原地看着地上那具被切成两半的躯体，指尖还残留着风刃划过时的触感。

　　血腥味很浓，但还没等它扩散开，他就调动风将血腥味收拢起来，裹成一团无形的气团，然后推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草原上重新只剩下青草和阳光的味道。

　　在那人死去的地方，长出了一朵花。

　　翠绿的茎从被鲜血浸透的泥土中钻出来，顶端绽开一朵何叶舟从没见过的花。

　　花瓣是极淡的紫色，边缘镶着一圈银白色的纹路，在阳光下微微发光。

　　它独自立在枯黄和翠绿交界的边缘，安静地开着。

　　何叶舟盯着那朵花看了很久。

　　死人身上长出来的花，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现象。

　　他犹豫了一下，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要不要摘下来带回去给伊芙琳？

　　她最近在窗台上养了几盆从镇上搬回来的野花，每天浇水打理，比照顾他还要上心。

　　但这朵花是从死人身上长出来的，那女人应该不会喜欢死人变的花。

　　而且谁知道这花有没有毒，那个中年男人的能力就是让东西枯萎，他的尸体上长出来的花说不定碰一下就能让整片牧场变成荒地。

　　算了。何叶舟收回手，转身准备回去继续打坐。

　　一只手从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何叶舟的身体比大脑先做出反应。

　　他甚至没有回头，右手已经凝出一道风刃，反手朝身后切了过去。风刃切了个空。

　　那只手在他出招的瞬间松开了他的肩膀，然后稳稳地接住了他的手腕。

　　“是我。”

　　何叶舟的动作停住了。

　　归楚辞站在他身后，穿着一件他没见过的深灰色风衣，背上背着一个用布裹起来的长条状物体，看起来像是一根棍子。

　　“你他妈还知道回来？”

　　何叶舟的第一反应不是惊喜，是愤怒。

　　他收回手，上下打量了归楚辞一遍，“一个月了，整整一个月。我他妈以为你死在哪个辐射坑里了，你倒好，换了身新衣服跟没事人似的回来了？”

　　归楚辞没有解释。

　　他只是把那只拍过何叶舟肩膀的手收回风衣口袋里，站在那里沉默地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地淡漠。

　　“你刚才在打什么？”归楚辞的目光越过何叶舟的肩膀，落在地上那朵淡紫色的花上。

　　“一个神经病。”何叶舟把手腕上的焦黑痕迹亮给归楚辞看，“求我杀了他，我动手了他又反悔，打了一架，就这样。”

　　他说得很轻描淡写，但归楚辞看着那片还没完全消退的灼痕，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的能力是什么？”

　　“让东西枯萎。木属性的，反着来的那种。”何叶舟踢了踢脚边的枯草，“你走了之后发生了挺多事的，回头再跟你慢慢说。”

　　他转身朝牧场的方向走去。

　　归楚辞在原地站了片刻，又看了一眼那朵花，然后跟上了何叶舟的脚步。

　　回到牧场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

　　伊芙琳正在羊圈里给羊羔喂水，远远地看到何叶舟回来，放下水桶站起来，习惯性地往他身后看了一眼。

　　伊芙琳的警惕心一瞬间就提了起来，她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快步迎了上去。

　　何叶舟冲她摆了摆手。

　　“认识的人。”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那个跑了又回来的混蛋。”

　　归楚辞对伊芙琳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径直走进了屋子。

　　伊芙琳站在门口，目送着这个陌生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后面，又转头看了何叶舟一眼。

　　何叶舟朝她耸了耸肩，意思是“别问我，我也没搞明白”。

　　之后的几天里，归楚辞几乎没怎么说话。

　　何叶舟安排他住在客厅的沙发上，他白天就坐在沙发角落里，闭着眼睛像是在打坐又像是在想事情。

　　到了晚上就裹着风衣躺在沙发上睡觉，睡眠极浅，稍有动静就会睁开眼睛。

　　何叶舟好几次半夜起来喝水，都能看到沙发上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反着光。

　　习惯了，监狱里待久了都这德行。

　　何叶舟懒得管他。

　　他不说话，何叶舟也不逼他。

　　反正这人一直都是这个死样子，能主动回来已经算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何叶舟自顾自地过着他的日子，吃饭、睡觉、打坐恢复实力、偶尔逗逗羊圈里的小羊羔。

　　牧场的牛犊子已经长到能吃的地步了。

　　这天下午，何叶舟在后院架起了烤架，用风刃把牛肉切成薄片，串在铁签上烤得滋滋冒油。

　　牛肉的香味顺着风飘出去，在整片草原上飘荡，飘进了不远处那两个骑马路过的年轻人鼻子里。

　　布雷迪和科尔骑着马停在了牧场栅栏外面。

　　两个身材高挑的白人小伙，一个金发一个棕发，穿着西部常见的格子衬衫和牛仔裤，马上还驮着一箱自家酿的啤酒和一块据说“刚猎到”的鹿肉。

　　他们是冲着伊芙琳来的，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但鹿肉和啤酒最后都进了何叶舟的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