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从遇见武学少女开始 第517节
积蓄了二十多年的寒气还没来得及涌出……
砰一声刺耳的枪响,骤然撕碎了深夜的死寂。
三人僵在原地。
枪声是从外面传来的,方向正是棒球帽男孩刚才溜出去的通道口。
“是凯尔!”克罗伊脸色刷地白了。
里奥反应最快,一把将克罗伊拽到身后,同时伸手去摸腰间那把用铁片磨成的短刀。
费米的手指已经搭上了冷冻库铁门的把手,随时准备把门重新关上。
通道里响起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像是故意让里面的人听见。
一道干瘦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来。
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花白的头发乱糟糟地贴在头皮上,穿着一件沾满油污的旧夹克,左手提着一盏煤油灯,右手握着一把老式双管猎枪。
麦克。
“我当是哪只不长眼的老鼠溜进来了。”麦克把煤油灯举高,在三人身上扫了一圈,“原来是你们几个小崽子。”
他把目光落在被撬开的铁锁上,脸上的皱纹挤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手艺不错啊,谁干的?”
没人吭声。
麦克也没追问,而是侧过头朝身后喊了一嗓子:“出来吧,别藏了。”
通道里又走出一个人。
棒球帽男孩凯尔举着双手慢慢走出来,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
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跟在他身后,手里攥着根铁管,抵在凯尔的后背上。
里奥的刀握得更紧了。
麦克把猎枪扛到肩上,慢悠悠地走到冷冻库门前,弯腰捡起那把被撬开的铁锁,在手里掂了掂。
“你们知不知道,这个冷冻库里藏的是什么?”他转过头,“不光是战前的罐头和面粉。”
“这些东西,是全避难所一百二十口人的救命粮。”
“一百二十口人?”里奥冷笑一声,“那你怎么不分给我们吃?天天啃那些变异鱼,上个月小汤姆中毒死了你知不知道?”
麦克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每个人一顿两个鱼头,这是配给标准。”
“冷冻库里的存粮是应急用的,不到最后关头不能动。”
“那你自己呢?”克罗伊从里奥身后探出头,“你每天晚上都来拿酒,别以为我们不知道。”
麦克沉默了片刻。
他把猎枪放到墙边,伸手从夹克内袋里掏出一个扁扁的金属酒壶,拧开盖子,仰头灌了一口。
“我喝酒,是因为我不喝酒就睡不着觉。”他擦了擦嘴角,“睡不着觉,就会想起那些冻成冰棍的尸体。”
“鱼也好,人也好,以为能躲过去,结果……呵呵”
“那时候还剩四十多个活人,靠着这些存粮撑过了第一个冬天。”
“后来人越来越多,食物越来越少。”麦克转过身,看向三个沉默的年轻人,“你们觉得我是舍不得给你们吃?我是怕哪天再来一次,外面连畸形鱼都死绝了,这扇门里的东西,是最后一条退路。”
里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费米低下头,看着地上那把被撬开的铁锁,手指下意识地摸向裤兜里的那根铁丝。
他想起马库斯被巡逻队带走的那天晚上。
马库斯临走前把铁丝塞进他手里,说:这个世界变了,你得学会打开一切能打开的门。
可是有些门打开了,里面未必是你想要的东西。
“说完了?”一直没出声的凯尔突然开口。
众人看向他。
凯尔抬起手,慢慢摘掉了头上的棒球帽。
帽檐下露出一张比实际年龄苍老许多的脸,额头上有一道从发际线一直延伸到眉毛的狰狞疤痕。
“你说得都对,麦克。”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连今天都撑不过去,那些存粮留到那时候又有什么用?”
麦克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外面来人了。”凯尔说,“一群拿枪的,十几个人,昨天傍晚就到了东边的废桥底下。”
“我放哨的时候看到的,他们带了狗,正在往这个方向搜。”
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你说什么?”麦克一把抓住凯尔的肩膀,“你怎么不早说?”
“我正要说。”凯尔挣脱他的手,朝冷冻库铁门扬了扬下巴,“所以我才带他们来撬锁。”
“那些存粮如果不趁早转移,等那帮人找到这里,你觉得他们会跟你讲道理吗?”
麦克愣在原地,脸上的皱纹像是忽然深了十岁。
费米猛地抬头:“老规矩?”
麦克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一声。
“老规矩。”他把猎枪重新端起来,转头看向里奥,“去敲钟。通知所有人到广场集合,十五分钟之内必须完成分粮,然后……”
他拉开猎枪的枪膛,检查了一下里面的弹药:“每家出一个能打的,跟我去东桥。”
里奥愣了一瞬,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就往外跑。
“等等!”克罗伊喊住他,“我跟你一起去。”
“你留下帮费米。”里奥头也不回地冲进了黑暗。
麦克把墙边的煤油灯递给费米:“冷冻库归你了。”
“带人把能搬的都搬出来,搬到地下三层的备用仓库去。”
“记住,优先搬罐头和药品,面粉太重,实在来不及就留在最后。”
费米接过煤油灯,看着麦克布满老茧的手,忽然问了一句:“你说的那些尸体……是真的吗?”
麦克没有回答。
他只是拍了拍费米的肩膀,转身拎着猎枪朝通道口走去。
冷冻库门前只剩下费米和克罗伊两个人。
费米深吸一口气,举高煤油灯,一脚踏进了冷冻库。
架子上堆满了东西。
罐头、压缩饼干、密封包装的面粉、装在玻璃瓶里的药品、成捆的绷带。
战前的工业产品堆了满满一屋子。
这些是活下去的希望。
克罗伊跟在他身后进来,看到眼前的景象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么多……”
“别发呆了,干活。”费米把煤油灯挂在门边的铁钩上,伸手搬下一箱罐头,掂了掂分量,转身递给克罗伊,“搬到地下三层,动作快。”
克罗伊接过箱子,沉得她整个人都晃了一下,但她咬着牙没吭声,转身就跑。
费米接着搬第二箱。
第三箱。
第四箱。
远处的钟声响了。
那是里奥敲响的避难所警报钟。
三声长响,意味着紧急集合。
费米知道,再过几分钟,整个避难所的人都会被惊醒,广场上会挤满惊慌失措的面孔。
他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搬到第七箱的时候,费米忽然停下了。
货架的角落里,有一个东西反光。
他把煤油灯取下来,凑近去看。
那是一个相框。
相框的玻璃已经裂了,里面夹着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群人,大概有三十几个,穿着统一的白色工作服,站在这个冷冻库门前。
有的人比着胜利的手势,有的人搂着同事的肩膀,像是刚刚完成了一件值得庆祝的大事。
照片的右下角有人用钢笔写了一行字:祝永生。
费米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