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领主 第458节
这笔不算大的外交支出十分有必要,不仅能够坚定塞缪尔投诚的决心,也算是对他年初献上百匹骏马的回礼。
林恩既善于行军作战,更懂得如何收买人心。
收买人心无外乎就是给他人一点看得见的好处,他不可能满足草地领所有贵族的难填欲壑,因而专攻塞缪尔和他身边的一小撮宫廷官员。
只要能通过塞缪尔这个支点来撬动整个草地领,那林恩的这桩买卖就算是大赚特赚了。
战争的确是解决争端的有效途径,但身为一名优秀的统治者不能总依靠战争来解决所有争端,那和战狂没区别,且战争多半都会伴随着不必要的损失,不能对战争产生路径依赖。
搞政治嘛就是要将自己的盟友搞得多多的,因理念不同实在没法统战再去考虑物理消灭,林恩一路走过来,也没有将所有的旧利益阶层都彻底消灭,而是分化瓦解与利用。
这份外交奏报维克多当然也看过,他思索片刻后回道:“陛下,草地领的部分贵族的确不太安分,但塞缪尔的家族统治了草地领近两百年,我认为他应该能协调好领地内部的矛盾。”
林恩翻阅着手头奏报,很是感慨:“在原来的三大公爵里,塞缪尔的年龄是最大的,可他却存活到了最后,沼地公爵洛泰尔与谷地公爵赫尔曼都已先后殒命,他却依然能在苍狼堡里品尝美酒。
只能说野心越小在乱世中反而越容易苟活,希望他现在还能保持着过去的谨慎与胆小,替我暂时看住草地领的那群饿狼。”
按照莱夫呈上来的这份奏报,草地领目前也是暗流涌动。
早在今年的八月,就有不少当地贵族想要如过去那样渡河劫掠沼地领,却被公爵塞缪尔所否决,双方的矛盾自然愈演愈烈。
更致命的是,草地领在今年年初还真遭受了严重的雪灾,冻死了不少牲畜与人口。
若非塞缪尔执意阻拦,早就该有大批草地领的马匪贵族来林恩的领地上打草谷了。
莱夫在奏报里指出,草地领如今的局面就像是一门即将被点燃的火炮,而塞缪尔却用手在攥着导火索。
可见草地领的局势的确有些微妙,若是塞缪尔那边真出了什么意外,草地领的马匪贵族们将如脱缰饿狼般扑向沼地领。
但无论草地领的局势如何发展,林恩目前都难以进行有效干涉,那地方离他实在太远,可谓鞭长莫及。
而且需要他操心的事实在是太多了,就在次日上午,他又收到了两条最新军情。
“陛下,约瑟夫伯爵从前线发来军情,称已经攻破了托特城外围的两座城堡,利昂市长的舰队也即将抵达托特城,再过两日就可对托特城发动炮击!”
“陛下,河湾堡守军发来急报,有一支五百人左右规模的军队从河湾堡南侧通过,打着谷地公爵瓦萨的旗号,往月湖领方向开进,瓦萨似乎已经对月湖领发起攻势!”
......
“大人,我很抱歉没有完成您的使命,林恩拒绝了我们的提议,同盟关系似乎已经注定无法维持。”
艾文在离开达瓦镇后迅速渡过静河,星夜兼程赶回了麓原堡,并向正在享用晚餐的谷地公爵瓦萨汇报了自己的出使情况。
“同盟已经无所谓了,我们与林恩之间注定有一战。”瓦萨坐在靠背椅上,左手握着一只刚出炉的烤羊腿,说罢豪气干云地咬下一大块滋滋冒油的羊肉。
他边嚼还边招呼艾文坐下,“女仆呢,快将餐具和晚餐都给我的优秀外交官端上来!”
艾文抽出椅子坐在瓦萨的左手边,随后分析起了北境的局势:“陛下,我听说林恩将本就不算多的军队都分了出去,一部分往东去攻科伦城,一部分留守河湾堡与达瓦镇,还有一部分则去了北丘领剿灭马匪,我可以肯定,他绝对没有多余的兵力来阻挡您向东扩张。”
谷地公爵瓦萨一脸得意地说道:“你说的这些我早就猜到了,因此你刚离开麓原堡,我就派达米安去拿下月湖领,还有,琥珀港方面的使者已经抵达麓原堡,并代表那帮南境人与我达成了口头协议,我已经决定与南境人合作,共同对抗林恩。”
说罢,他囫囵咽下口中羊肉,略显神秘地问道,“对了,根据可靠消息,奥托已经乘船离开了北境,你知道他留在北境的总督是谁吗?”
艾文稍稍瞪大了双眼:“该不会是那个特里斯坦伯爵吧?”
瓦萨右手猛地一锤餐桌:“答对了,就是他,当初就是这小子带着一两万军队包围了我的铁堡,可他现在却要求着与我结盟!你说这事可笑不可笑?”
谈笑间,瓦萨似乎早已忘记了因守卫铁堡而丧命的士兵。
这就是政治的黑色幽默,为了所谓的共同利益,前几个月还在打生打死的敌人转眼间就能成为亲密到不能再亲密的盟友。
艾文猜测道:“既然是他求着您结盟,那他肯定要付出些代价,我想他应该已经撤去了月湖领的守军?”
“少了,你再想想。”瓦萨顺势拿起桌上的银酒杯,猛地灌了一大口葡萄酒。
艾文顿时想到了那个最有可能的大惊喜,声调也猛地拔高了三分:“莫非他愿意让出整个静河南岸?”
瓦萨放声大笑道:“就是这样,特里斯坦在信里说的很明白,为了展现诚意,他愿意代表奥托放弃静河南岸的全部领地也就是四块伯爵领,而且会以书面形式,将这四块伯爵领全都无偿赠与给我!”
这下就连艾文也克制不住心中激动,连连轻拍胸膛:“这可真是超出预料,我完全没想到奥托会有这么慷慨!”
“林恩的确是北境国王,可奥托同样也是北境国王,他们两人的妻子还都是乌瑞尼斯家族的公主,论正统性,他俩没有任何区别,林恩许诺不了的东西,我找奥托要也是一样的?他舍不得的那点宣称,奥托却很舍得,我又何必再承认他的王位?”谈及林恩,瓦萨脸上的笑容顿时转化为了不屑与轻哼。
作为墙头草,他向来秉持着‘有奶就是娘’的原则。
此前沼地公爵洛泰尔还健在的时候,瓦萨就没少和这个‘乱臣贼子’眉来眼去,甚至差点还和洛泰尔结成了亲家。
也就是洛泰尔败亡得太快,双方的联姻才告吹。
如今奥托与林恩交替称雄,瓦萨同样可以在两大势力之间反复横跳,哪一方更强,他就拉着另一方共同抵抗,而后再从中闷声发大财。
正是靠着这种没有底线的外交原则,他拿下了谷地领,完成了从伯爵到公爵的蜕变,眼下又要再拿下富庶的四块伯爵领,彻底完成腾飞。
经历过狂喜后,艾文逐渐恢复冷静并提醒道:“陛下,您需要盯防特里斯坦的欺瞒,我怀疑他可能没有得到奥托的许可。”
“他想骗就让他骗,反正我先拿下那些领地再说,只要我最终能成为北境之王,这点宣称就都无所谓了!”瓦萨放下酒杯,眼眸里闪烁着贪婪的红光,“现在就看草地领了,塞缪尔若是能看明白局势,就应该和我们联手将林恩彻底埋葬!林恩不死,我晚上都睡不好觉!”
第422章 草原惊变
就在王冠领地战火纷飞之际,北境西边的大草原已然迎来了一年中最为美好的季节。
青黄相接的草浪铺满广阔原野,成片成片的白桦染成金黄,簇簇红枫点缀其间。
河流蜿蜒如银带,南归的雁群掠过天空,牛羊在清晨暖阳下悠然啃草。
从高空俯瞰,仿若一幅色泽浓烈的油画。
当黄昏残阳洒下来,就连高耸的苍狼堡都裹上了一层浑厚的金边。
不过此时此刻苍狼堡内部的气氛却并不算融洽,甚至充斥着火药味。
一名满脸横肉的红发中年男子坐在椅上,低头玩弄着手上的金戒指,嘴上却念道个没停:“所以说,那林恩真的战胜了奥托?他现在已经同时拥有了沼地领和王冠领地?这事怎么听起来有点假?该不会是他在故意骗我们吧?”
草地公爵塞缪尔坐在长条方桌的尽头,他不耐烦地撇了眼左手边的中年男子,回道:“罗伊斯,我已经说过了,这件事就不可能是假的,林恩也完全没有骗我们的必要,我可以肯定,再过几天瓦萨的使者就会抵达苍狼堡,到时候你再找使者确认一遍就行了。”
中年男子乃是草地领的实权伯爵之一,在苍狼堡的东北方向拥有大片领地。
就在两天前,来自金鹿堡的使者途经他的领地,并带来了东边的最新战况。
他立刻就通知了临近的两名伯爵,并一起赶到苍狼堡找塞缪尔商量对策。
这三名伯爵的意思,是立刻组织军队入侵沼地领,哪怕不能打下金鹿堡,至少也要将林恩的后方折腾个天翻地覆,使其不能继续安心在东边扩张领地。
可塞缪尔却一如既往反对出兵,这无疑引发了伯爵们的不满与怨念。
罗伊斯伯爵闻言猛地抬起头,苍绿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危险光泽:“然后呢?你已经决定要向他投降了?将我们这些贵族以及整个草地领都当成是进献给他的礼品?”
有那么一瞬间,塞缪尔很想抄起右手边的银酒杯砸开罗伊斯的脑袋。
但在场还有两名领地上的伯爵,他只能强忍怒气,皱着眉头解释道:“你可以这么理解,但我绝没有向他投降的意思,他给我的那封信你也看过了,以后我们依然还是贵族,你和在座的诸位也依然能保留伯爵的头衔。”
塞缪尔不敢发火,罗伊斯却突然指着他的鼻子大声道:“失去了领地的贵族还称得上是贵族吗?我呸!塞缪尔,你就是头被阉了的老狗,你要想投降就摘下公爵的头衔去向林恩下跪求饶,这种丢脸的事情我们不干!”
此言立刻就引来另外两名伯爵的摇旗呐喊:“对,我们绝不投降!”
砰!
这次塞缪尔再也忍不住了,他拿起银酒杯猛地拍在桌上,情绪宛如火山喷发般迅速炸开:“够了!!!”
包括罗伊斯在内的三名伯爵都被这声歇斯底里的怒吼吓了一跳,他们猛然想起,面前这位日趋苍老的公爵,在年轻时可是敢带着区区两百号人就深入沼地领放肆劫掠的猛人,不仅胆量超群,更兼具打遍草原无敌手的彪悍武力。
狼王再老,毕竟也是狼王,当它亮出獠牙时,狼群里的公狼们都得暂避锋芒。
可就在罗伊斯以为塞缪尔会带领他们重振雄风时,塞缪尔的那股子怒气却又突兀瘪了下来。
只见这位老公爵颓然坐下,苦口婆心地劝阻道: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草地领,也是为了我们所有人,整个北境已经没有人能够阻止林恩了,他的军队强大到能够轻松击溃南境人,就凭我们草地领这点骑士,说得难听点,就像是投入静河里头的小石子,顶多能激起一点涟漪。
你们难道想看到家族的城堡沦为废墟,富饶的领地毁于战火,成群的骑士躺倒在战场上吗?相信我,继续反抗林恩已经没有意义,与他合作才是最好的选择,我是你们的公爵,我会像过去那样保护你们的利益。”
说到底,塞缪尔又何尝不想再度雄起一把呢?
若非没得选,堂堂公爵又何尝会甘愿放弃领地呢?
但他老了,也怕了。
他虽然从未见过林恩,但林恩的种种事迹早已在他心里烙下了恐惧与敬畏。
林恩赢下了太多的战争,战胜了太多的敌人,塞缪尔不想成为战败者中的一员。
沼地公爵家族就是前车之鉴,洛泰尔与长子拉斯洛全都战死,最后的继承人奥尔格则音讯全无,有可能被软禁,也有可能已经悄无声息地死去。
为了家族延续着想,塞缪尔不敢再反抗林恩,只希望能用广袤的草地领换取一份体面的待遇。
况且林恩不止会优待塞缪尔的家族,还承诺会保留领地上所有伯爵与男爵的贵族头衔,这就让他有了更为冠冕堂皇的理由。
但这套说辞明显不能说服在场的三位伯爵。
罗伊斯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直勾勾地瞪着公爵,冷声道:
“塞缪尔,我们想听的不是这些,我们想听到你的战吼,想听到号角的回荡,还想听到骑士们的凯歌与敌人的哀鸣,我最后请求你一次,请带领我们像过去那样战斗,像过去那样将死亡与毁灭赠予敌人,而不是向敌人求饶,这绝不是草地领的传统!”
另一名伯爵的口吻则要稍稍温和一些:“公爵大人,现在还不是放弃的时候,我相信谷地公爵瓦萨一定愿意与我们一起反抗林恩的暴政,他可是妄想着要消灭所有贵族,他所许诺的那些贵族头衔,甚至还不如草原上的马粪值钱,至少马粪还能在冬季用来取暖!”
并非所有贵族都能像塞缪尔一样放下对领地的执念。
对于绝大部分实权贵族而言,能够传家的领地就是一切,重要性远高于他们的生命。
在这三名草地领伯爵的眼里,想要彻底集权的林恩无疑是暴君中的暴君。
贵族才是国家的根基,你宣称要废除掉传统的贵族,不就是要毁灭整个北境王国么?你不是暴君谁是暴君?
要想消灭他们的这份执念,直接物理抹杀显然最省事最高效。
塞缪尔累了,他已不想再和这帮伯爵废话,抬头对着大厅的门口喊道:“康拉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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