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507节
“但有一件事我可以告诉你,这个人的讲话方式和我见过的所有前任都不同。”
“他不空洞。”
“说了三件事,每一件都是具体的,可验证的,有时间节点的。”
“说了先听一周,这个承诺如果兑现了,就意味着他至少要在党校待满五个工作日,听完全校所有教研部的课。”
“一个市委副书记,在日程密度已经拉到极限的情况下,如果真的能拿出一周的时间沉到党校来,这个行动比任何讲话都有分量。”
“当然,这还是如果,行了,你去忙吧。”
陆小凤点头,转身出去了。
门关上之后,贺明德靠在椅背上,拿起了桌上的那个搪瓷茶缸子,喝了一口茶水。
二十三年了。
武河市委党校来了三任校长。
第一任是个老好人,来了之后什么都不管,挂名三年,只来过六次。
第二任有点想法,提过一个课程改革方案,但方案还没落地人就调走了。
第三任最务实,帮党校争取到了一笔翻修经费,把教学主楼从里到外翻新了一遍,但对教学本身完全不过问。
三任校长,三种风格。
但有一个共同点,都是兼任的。
兼任意味着党校永远不是他们的主战场,他们的精力,注意力和政治资源,首先服务于市委副书记这个主职,党校只是附带的。
现在来了第四任。
三十四岁的专职副书记,在武河封城的两个月里,搭建了一套覆盖一千四百多个社区的标准化防控体系。
在世卫组织专家面前用流利的英语据理力争。
这样一个人,到了党校会做什么?
慢慢看吧。
……
另一边,陈捷在午饭结束后,回到了校长办公室,然后拨了贺明德办公室的内线电话:
“贺校长,方便的话请来我办公室一趟,我想和您聊聊党校的情况。”
三分钟后,贺明德敲门进来了,他手里拿着一个深蓝色的文件夹。
“陈校长,这是我让校办整理的各教研部基本情况简表。”他把文件夹放在陈捷桌上,“本来打算明天给您的,但刚才提前赶出来了。”
陈捷把文件夹打开翻了两页,微微点了一下头:
“贺校长想到了我前面。”
“您刚才讲话里说要走访教研部,手里没有基础信息会影响效率。”贺明德说道。
陈捷没有客套,直接翻开材料看了起来。
材料整理得很规范。
每个教研部一页纸,包含部门名称,主任和副主任的姓名及简历,教师编制数和实际在岗数,近三年的主要课程名录以及学员评教数据。
共六个教研部。
马克思主义基本理论教研部、党史和党建教研部、经济学教研部、公共管理教研部、行政管理教研部、法学教研部。
陈捷把六页纸全部看完,然后合上文件夹,抬头看着贺明德:
“贺校长,你在这里干了二十多年,对党校的了解比任何人都深,我想听听你的真实判断,如果让你用一句话概括现在党校面临的最大问题,你会怎么说?”
贺明德没有立刻回答。
在体制内,当上级问你最大的问题的时候,标准的安全回答是列举几个不痛不痒的共性问题,比如经费不足、编制紧张、师资力量有待加强等等。
这样既回答了问题,又不会给自己惹麻烦。
但贺明德做了一个判断。
这个年轻人不是来听套话的。
他如果想听套话,翻翻年度工作报告就够了,犯不着单独叫自己上来面对面问。
“陈校长,如果只用一句话……”贺明德缓缓开口,“我们培训出来的干部,理论考试拿高分没问题,但回到工作岗位上面对真实的复杂局面时,用不上。”
“理论和实践脱节,这不是武河党校一家的问题,全国几千所党校都有这个毛病。”
“但这次疫情把这个问题照得特别清楚。”
“很多干部在来党校培训的时候,学了很多理论、听了很多案例、参加了很多讨论,但当真正的危机来临时,这些东西没有转化成行动力。”
“因为学的内容和实战之间,隔着一道一直没有打通的墙。”
贺明德说到这里,语气有些无奈:
“这个问题我想了很多年,也试过一些办法,但效果有限。”
“因为打通这道墙需要的资源和权限,超出了我能够协调的范围。”
陈捷听完,缓缓点了一下头:
“贺校长,您说的这个问题,我感同身受。”
“在基层防控的两个月里,我最深的一个体会就是,组织不缺聪明人,不缺想干事的人,但缺乏一套把理论转化为可执行动作的桥梁。”
“党校如果能成为这样一座桥梁,教会干部怎么把理论变成行动,那它的价值会完全不同。”
“当然,这不是一句话两句话就能解决的,我今天不做任何决定,先用一周的时间把情况摸清楚。”
“走访教研部的日程,麻烦贺校长帮我协调一下,从明天开始,每天上午一个教研部,先听课再座谈,下午的时间我留给市委那边的工作。”
“一周六个教研部,刚好走完。”
贺明德微微颔首:
“我今天下午就排好日程表。”
“谢谢。”
贺明德站起身,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过头来:
“陈校长,有件事我提前跟您说一声。”
“你说。”
“走访的时候,有些老师可能会比较紧张,特别是年轻教师,市委副书记来听课,换谁都会有心理压力。”
“所以建议您在听课的时候尽量坐在后排,不要中途打断,下课之后再交流。”
“这样老师们的状态会自然一些,您看到的也更接近真实水平。”
陈捷微微笑了一下:
“贺校长,这正是我的想法。”
贺明德点了一下头,轻轻带上了门。
……
三月二十一日。
距离武河新增确诊清零已经过去了十二天。
全市的防控等级从战时调整为过渡期,部分低风险区域开始逐步放开人员流动限制。
但主城区的社区管控仍然保持着比全国其他城市更高的标准,进出小区需要扫码测温,聚集性活动仍然受限,公共交通虽然恢复了运营但上座率控制在50%以内。
陈捷在上午九点准时出现在了市委党校的教学主楼。
今天是他走访教研部的第一天。
按照贺明德排好的日程,上午的安排是马克思主义基本理论教研部。
这是党校的看家教研部,承担着全校最基础也最重要的理论课程教学任务。
教研部主任姓孙,叫孙泽安,五十八岁,研究马克思主义华国化三十年,出过两本学术专著,在全省党校系统的理论教学评比中多次获奖。
陈捷到的时候,孙泽安已经在教研部的办公室门口等着了。
他身边还站着两个人,一个是教研部副主任周禾,五十二岁,另一个是教研部最年轻的讲师赵小刚,二十九岁,去年才从武河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博士毕业。
“孙主任。”陈捷和他握手。
“陈校长。”孙泽安的握手力度适中。
寒暄了不到一分钟,陈捷直接说道:
“按计划先听课。今天上午谁有课?”
孙泽安道:
“第一节是赵小刚老师的课,给第三十七期科级干部培训班讲《新时代华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概论》。”
陈捷点了一下头:
“好。”
教室在三楼,阶梯教室,能坐一百二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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