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766节
会议室的空气更加凝重。
沈非群看了一眼陈捷的方向:
“陈捷同志。”
陈捷微微坐直了身体:
“到。”
“武河的化债工作做得很好,今天这个场合,请你简要介绍一下你们的做法和经验,给兄弟城市参考。”
陈捷点了一下头,没有翻面前的任何材料,直接开口:
“沈省长,各位同志。”
“武河的化债工作确实取得了一些阶段性成效,但说实话,这离不开省委省政府的大力支持和各方面的配合,很多事情不是武河一家能做成的。”
“关于具体做法,不展开太多细节,今天只讲三个核心思路。”
“第一个思路是分类施策,不搞一刀切。”
“武河十二家城投平台的情况各不相同,有的资产好、有的资产差,有的历史清白、有的历史复杂。”
“我们没有用一个统一的模板去套所有平台,而是根据每家的资产结构、债务结构和人员状况,一家一策地设计转型路径。”
“条件成熟的先动,条件不成熟的先摸清底数再动。”
“第二个思路是负债端和资产端同步推进。”
“只在负债端做置换、展期、降息,效果是有限的,因为这只是在延缓问题,没有从根本上改变资产负债表的健康度。”
“真正的化债要在资产端做文章,让沉睡资产重新产生价值。”
“比如闲置的储备用地,通过合法的规划条件复核和调整,让它的价值从工业用地的标准提升到符合实际用途的标准,资产端一做大,负债率的分母就大了,同样的负债规模对应的风险等级就降了。”
“第三个思路是用化债释放的空间反哺民生和发展。”
“化债不是目的,化债是手段,手段为目的服务。”
“我们的目的是让这座城市能够轻装上阵,健康运转,是让过去被利息吞掉的财政资源回到民生、产业、公共服务领域。”
“如果化债化到最后,城市变穷了,企业活不下去了,老百姓生活更差了,那化债就失去了意义。”
陈捷说到这里,微微停顿:
“当然,我也理解各位同志面临的困难,武河有武河的优势,体量大、产业多元、高校资源丰富、省级支持力度大。”
“有些城市确实不具备这些条件,化债的路径和节奏需要因地制宜。”
“但有一点我想和大家分享,化债最难的不是技术问题,技术手段可以学,可以借鉴,甚至请专业机构来帮忙。”
“最难的是决心问题和组织问题。”
“决心是你到底想不想真干,组织是你能不能把相关部门的力量统一调动起来,形成合力。”
“这两个问题解决了,技术问题都是可以克服的。”
“以上是我的一些粗浅体会,不当之处请沈省长和各位同志批评指正。”
沈非群听完后微微颔首,没有做评价。
但他接下来说的话,让在座所有人都明白了他今天这场会的真正意图。
“陈捷同志说得很务实。”
沈非群将目光从陈捷收回,环视全场:
“刚才有同志提到,化债差点引发群体事件,所以要保守一些。”
“我想问一句,真正可能引发系统性风险的,是审慎化债呢,还是不化债、任由债务雪球越滚越大,最终到了连利息都付不起的那一天?”
“今天群众堵了一次政府门口,你害怕了,退缩了,什么都不敢动了。”
“那明天呢?”
“明天城投彻底丧失融资能力,公共服务停摆,工资发不出来的时候,堵门口的就不是几百号工人了,是整座城市。”
“你是愿意今天在可控的范围内承受一些阵痛,还是把所有风险往后推,往后推,推到一个谁都兜不住的时候?”
沈非群的话说到这里,已经不仅仅是批评了,而是在做政治定性。
化债不是可选项,是必选项。
谁不做,谁就是在制造更大的风险。
而制造系统性风险这个帽子,在当前的政治环境下,没有任何一个地方主官扛得起。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沈非群见敲打得差不多了,继续道:
“接下来请省财政厅就再融资债券额度的第三批分配方案做一个说明。”
省财政厅厅长微微颔首,翻开面前的材料:
“同志们,第三批再融资债券的额度是三百二十亿,分配原则有三条。”
“第一条是化债成效导向,年度压降比例排名前五的市州优先分配。”
“第二条是方案质量导向,提交了经省级评估认可的市场化转型方案的平台优先支持。”
“第三条是风险紧迫性导向,对明年集中到期压力最大,流动性风险最突出的市州给予适度倾斜。”
三条原则的排列顺序本身就说明了一切。
成效导向排第一。
谁干得好,谁拿钱多。
你躺着不动,额度就少,你越积极,给你的越多。
这是一种制度化的激励机制。
几位排名靠后的市长翻看着分配方案中各自城市的初步额度,表情微妙。
黄州的初步额度只有十二亿,而武河是七十五亿。
差距是碾压性的。
但没有人提出异议,因为规则就摆在那里,你的成效决定你的待遇。
省财政厅厅长说完之后,沈非群做了最后总结:
“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我最后再强调几点。”
“化债是硬任务,不存在做不做的问题,只存在怎么做、做多快的问题。”
“武河已经蹚出了一条路,方法、工具、经验都有了,各市州不一定照搬,但至少要去研究、去学习、去找到适合自己的路径。”
“年底考核不讲情面,完不成目标的,市州两级主要负责同志要在省委常委会上做说明。”
“散会。”
参会人员起身。
U形会议桌两侧的市长们三三两两地交流着。
有几位主动走到陈捷身边,表达了学习交流的意愿。
宜州市长和他握了一下手:
“陈市长,你们的汉阳城建试点方案我看了,写得非常扎实,回头能不能让你们的团队给我们做一次技术层面的交流?”
陈捷笑着回应:
“当然可以,欢迎宜州的同志来武河实地看看。”
荆州市长也凑了过来:
“陈市长,你刚才说的资产端做乘法,这个思路我们也在琢磨,但荆州的储备用地大部分是农业用地,规划调整的空间很小。”
陈捷认真听了他的困难,没有给出具体建议,只是说道:
“每个城市的禀赋不同,路径确实不能简单复制,荆州可以从其他方向找突破口,比如经营性资产的混改或者存量物业的运营效率提升。”
这些对话都是公开的,正常干部之间的工作交流,没有任何人在这个场合直接评价陈捷的能力或表现。
但每一个和他握手交谈的人心里都清楚,在座十三个市长里,有一个人做到了其他所有人都没做到的事情。
不是差一点点,而是断层式的差距。
百分之十一点三对百分之三点七的全省平均值,这个差距不需要任何语言来描述。
……
走出会议室后,陈捷在走廊里遇到了沈非群的秘书。
“陈市长,沈省长请您去他办公室一趟。”
陈捷点头跟着走了过去。
省长办公室里,沈非群只穿着白衬衫,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茶。
“陈捷同志来了,请坐。”沈非群指了一下沙发。
陈捷落座后,沈非群也在对面坐下,直接切入:
“陈捷同志,化债这件事,从中央到省里的决心都是清楚的,方向不会变,力度不会降,但你也看到了,大多数市州的推进情况确实不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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