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875节

何小琳和桓峻岷都在场，两位省委常委的态度已经很明确，这件事要查。

而且查的方向和路径，都已经被陈捷设计好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细节上争取一些回旋的余地，为后续应变留下空间。

“桓书记，”叶寒彬恳切道，“我对方案本身没有异议，陈书记考虑得很全面。”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我只有一点小小的建议。”

“既然刑侦方面的线索可能会与经济犯罪调查产生交叉和衔接，那公安和纪检审计之间的信息共享和案件移交机制，就需要一个明确的制度化安排，避免出现信息断档或者重复调查的问题。”

“我的建议是，可以考虑在省政法委的框架下，建立一个联席协调机制，定期汇总各方进展，确保各条线之间的衔接顺畅。”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但其真实目的，陈捷心知肚明。

叶寒彬是在试图将省政法委变成一个可以合法获取调查进展信息的窗口。

只要信息能通过这个渠道流到他手里，他就能提前知道调查的方向和进度，从而为那些可能被牵连的人提供预警。

陈捷面上没有任何变化，也不反驳叶寒彬的建议。

在何小琳和桓峻岷面前直接否定一位副省长的意见，无论对错，都会显得咄咄逼人，于政治智慧而言是下策。

“寒彬同志这个建议很好。”陈捷面带微笑，语气诚恳，“各条线之间的衔接确实需要制度化的保障，这一点我完全赞同。”

“不过考虑到这件事的敏感性和保密要求，我在想，协调机制的层级是不是可以设得更高一些？”

他将目光转向了何小琳：

“何书记，我有个想法，请您和桓书记考虑，这件事能不能由省委直接统一协调？”

“聂书记多次强调，地方国企的风险防范和反腐败工作，要坚持省委统一领导、统筹推进，兴蜀城建的问题如果坐实，其影响绝不仅仅局限于诚都一市，很可能波及到省内的金融系统、省属国企乃至更广泛的层面。”

“这种涉及全省大局的重大事项，由省委层面来把关定向，既是政治规矩，也是工作需要。”

“我会找时间向聂书记做一次专题汇报，把目前掌握的情况如实报告上去，请聂书记和省委来研究决定，下一步的协调机制到底设在哪个层面，以什么样的形式运转。”

此话一出，办公室里的气氛微妙起来。

陈捷把球踢到了聂绍衡那里。

一旦这件事上升到聂绍衡的案头，由省委书记亲自把关，那所有的协调机制、信息流转、调查方向，都将在聂绍衡的直接掌控之下。

因为聂绍衡一旦介入，信息的分发权就掌握在省委书记手里，他想让谁知道，谁才能知道，他不想让谁碰，谁就碰不到。

何小琳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陈捷同志的考虑是稳妥的，涉及到这种体量的国有企业和可能存在的系统性问题，确实应该由省委来统筹把关。”

她转向陈捷：

“你尽快把材料整理好，向聂书记做一次专题汇报，在聂书记做出明确指示之前，调查工作可以先按照你刚才说的框架，在市委层面启动，但核心进展和重大决策，要及时上报。”

“是，何书记。”陈捷微微欠身。

何小琳又看向桓峻岷：

“峻岷同志，省政法委这边，也要做好配合准备，一旦省委有明确指示，政法系统该衔接的工作要跟得上。”

桓峻岷点头：

“请何书记放心，政法委随时准备好了。”

最后，何小琳的目光落在了叶寒彬身上，平和地道：

“寒彬同志，公安系统在这件事情上的配合很重要，特别是命案侦办的后续工作，要继续保持高效和规范，确保证据链的完整性。”

叶寒彬站起身，微微躬了躬：

“请何书记放心，我会督促省厅和诚都市局，把该做的工作做扎实。”

这句表态，已经是他目前能说的极限了。

他不能表现出丝毫的抗拒或消极，否则在三位常委面前，就是政治态度问题。

他只能接受，然后回去想别的办法。

但陈捷并没有就此罢手，又补了一句：

“对了，这次调查涉及的环节多、链条长，保密要求极高，按照常规公安系统工作流程，市局的重大案件侦办进展，需要逐级上报到省厅对应的业务部门备案。”

“但这件事情的特殊性在于，知情面每扩大一个环节，泄密风险就多一分。”

他顿了顿：

“我建议在省委做出明确指示之前，诚都市公安局在命案侦办中涉及到的与经济犯罪相关的线索和证据，暂时实行封闭式管理，这部分内容只在市委专项工作小组内部流转，不走省厅的常规业务汇报通道。”

“等聂书记做出统一部署之后，所有信息再按照省委确定的协调机制来归口管理。”

陈捷说完，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叶寒彬：

“寒彬同志，请你理解，这么做不是不信任省厅的同志们，而是就事论事，保密环节一旦出了纰漏，后果不堪设想，等聂书记那边有了明确意见，该怎么归口就怎么归口，到时候还需要省厅的大力支持和配合。”

“陈书记考虑得很细致。”叶寒彬面不改色，点了点头，“保密确实是当前阶段最要紧的事，我没有异议。”

何小琳扫了一眼在座几人：

“那就这样定了，调查工作由诚都市委先行启动，严格控制知情范围，核心进展直接向省委报告，聂书记那边，由陈捷同志尽快安排专题汇报，在此期间，各方面都要各司其职，做好本职工作，确保不出差错。”

她站起身来，这是散会的信号。

桓峻岷也随之起身，与陈捷和叶寒彬一一握手。

办公室是桓峻岷的，他自然留在原处。

何小琳走在最前，陈捷与叶寒彬落后半步，一同出了门。

到了走廊上，何小琳还有公务，简单交代了两句，便在秘书陪同下，先一步往另一头的电梯去了。

宽阔幽长的走廊里，便只剩下陈捷与叶寒彬，一前一后地走着。

走出十几步，眼看就要到电梯口，一直沉默的叶寒彬忽然放缓了脚步，侧过身来：

“陈书记。”

陈捷停下脚步，测过身：

“寒彬同志，有什么事吗？”

叶寒彬微笑着开口：

“今天在会上，听了陈书记的一番剖析，确实是高屋建瓴，让我受益匪浅。”

“诚都是全省的压舱石，兴蜀城建的事情如果真有猫腻，早查确实比晚查好，你放心，省公安厅这边，我会亲自给严泊下指示，让他和诚都市局的同志们全力配合市委专项小组，绝不拖后腿，后续有什么需要省厅出面协调的，你随时直接联系我，省厅永远是诚都市委的坚强后盾。”

叶寒彬这话，既表达对陈捷工作的全力支持，又不动声色地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想在陈捷面前展现出一种大度与合作的姿态，以此来淡化先前在会上的某种对立。

陈捷听完，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寒彬同志客气了，我们做地方工作的，无非是守土有责，不管是抓作风，促发展，还是查案子，防风险，归根结底，都是为了党和人民的事业，为了老百姓的切身利益，只要我们都秉持公心，按规矩办事，诚都这艘大船就一定能行稳致远。”

叶寒彬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但随即便恢复了那副招牌式的笑容：

“陈书记说得极是，都是为了党和人民，那我就不打扰陈书记回去主持大局了，改日再向陈书记请教。”

“寒彬同志慢走。”陈捷微微颔首，转身迈步向大楼外走去。

叶寒彬看着陈捷离去的背影，目光复杂。

他儿子今年三十有五，靠着他这个当副省长的老子在后面遮风挡雨，如今也不过是在国企混了个副处，整天心思全在怎么倒腾项目和那些商界老板称兄道弟上。

可眼前这个陈捷，年纪不过三十八，只比他儿子大三岁，却已经跨过了那道无数体制内干部终其一生也无法企及的鸿沟，进了省委常委会，成了主政一方的封疆小吏。

人比人的差距，有时候比人和狗的差距还要大。

第194章 能打通政府系统所有通道的人是谁？（10908）（今天还有）

与此同时，在返回市委的路上，陈捷坐在车里，闭目养神。

今天他推动对城投公司的调查，并不是打草惊蛇。

严泊第一次向他汇报姚静命案的时候，是在十二小时内。

但在那之前，叶寒彬的秘书就给他递了话，让把侦查方向往熟人作案上引，说明叶寒彬在市公安局有他的消息渠道，而且反应速度很快。

在这种情况下，想要悄悄调查几乎是不可能的。

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传到他的耳朵里，与其让他暗中使绊子，不如把一切都摆到桌面上，借助省委的权威，给他套上紧箍咒。

而请何小琳和桓峻岷到场，就是要用省委常委的集体讨论，来压制叶寒彬可能的反弹。

一个在省内盘踞多年的地老虎，他一个常委的震慑可能不够，三个就够了，尤其另外两个都是他在党内的直接上司和间接上司。

而且陈捷还要借这个机会，测试一下省里主要领导的态度。

何小琳和桓峻岷，都是省委班子里的重要成员，他们对诚都的问题是什么看法？对叶寒彬是什么态度？对他要推动的调查是什么立场？

这些，光靠平时的工作接触是看不出来的，只有在涉及具体利益、具体矛盾的时候，才能真正看清底色。

而何小琳和桓峻岷都表态支持彻查，这说明在原则问题上，他们是有共识的。

有了这个共识，后面的工作就好开展了。

……

晚上八点四十分，西川省委大院一号楼。

五月的诚都夜晚温润而安静，院内银杏树的新叶在路灯下泛着油亮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