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开局越女阿青 第722节
“东边的事,你都知道了?”
“刚收到线报。大人,接下来怎么做?”
“一个字,稳。”米虎止声音森冷:“我们眼前的这桩事,患不在外,而在内。”
“明白了。”米好来应道。
“你明白了些什么?”米虎止考校。
“首先,那头白猿,未必就不是人。”米好来说出了一句让常人难以理解的话。
“易容缩骨之辈,在江湖中比比皆是。”
“人变成猿,又有何难?只要修得缩骨之术,再辅以高深导引之法,炼化猿猴精血,催生体毛、改变臂展、重塑颧颊,不过数月工夫。至于罡劲高手的脱胎换骨之能,那就更不必说了。”
“前年云门宗撵出来那个走火入魔的长老,戈门乱盖,浑身长满花草,难道便是真的树精了?”
“但那罡气淬兵之术,却是极为难得,此等手段,莫说剑侠,便是大地游仙之中,也甚少听闻。是以,该猿若真要杀我米家门下的客卿,便如屠犬彘一般,不费吹灰之力。”
“它不杀人,不是不能杀,是不想杀。”
“照这推断,那白猿似也未必就是敌人。或许真只是据它自己所言那般,技痒试剑?”
“当然,也可能是它怕了越国的律法,不敢真个下杀手。但不管它是哪一般的来路,现下最棘手的,不是它。”米好来冷静分析。
“十几名门客,为何会在短短半炷香的工夫里,从七八条不同的街巷,同时聚集到那棵榕树下?是谁传的信?是谁下的令?”
“巡街的班次,今晨才排定。”
“你觉得会是哪个族中子弟作祟?”米虎止问。
“米愁怠、米复为?”米好来想了想。
“他们已经死了。”米虎止冷声道。
“半刻钟前,一自尽,一被杀。”
米好来的瞳孔骤然收缩:“好快的手。”
“……我明白了,”他终于了解到了情况的危急,“从此刻起,以大榕树为中心,方圆十五里内,庄内所有在那些地方出现过的门客、仆从,不论有无嫌疑,一律禁足。每人身边安两个可靠的人,日夜轮替,听其言,观其行,记其交游。”
“把米愁怠和米复为近三年的往来书信、账目、交游,全部调出来。不要声张,一件件地翻。”
“这还不够。”
米虎止道:“我真正担心的,是有人借着白猿的名头,在接下来这几天里,伺机对付我们,兴风作浪。假扮成今日这只白猿的模样,趁夜潜入我庄中,杀几个人,放几把火,然后扬长而去。”
“到了那时,全外王溇的人都会说——瞧,米家庄招惹了那只白猿,遭了报复。”
“至于那只白猿究竟是真猿还是假猿,是同一只还是另一只,谁会去分辨?”他语气越发冰冷。
米好来面色凝重起来。
“传我令下去。”米虎止道,“全庄戒严,所有要道、隘口,全部加哨,增设巡夜。分发灵飞散、朱英丸,备好虎狼药、外丹,随时预备服用!”
“再有,杀牛羊各三百头,备足酒醴,通令下去——今日之事,全是门客出言不逊、冒犯贵宾所致。庄主已摆下赔罪宴,要亲自向那位白猿前辈致歉。”
“把姿态做足,把话说满,把路铺宽。”
“最后,”他的指节渗出晶莹的光彩,渐次凝出十柄狭长的气剑,又徐徐实质化,“一定要把武原泿连,请到庄里做客,这事让少媭去办!”
这自然就是重金延请高手助拳了。
“……公孙戒之、公孙巳林、祝都子诚那边?还有龙头商会?他们可都是一向与庄上交好的,要不要也通个气?”米好来追问。
“外地人可信,本地人不可信。”
……
溇西荒滩。
猿公自高空飘然落下。
“猜猜看,我看上了你哪一点?”它问区萍。
第738章 石已碎,心自开,遁走(5K)
荒滩其实是一处有着低矮灌木的联绵水泊。
前人铺石修出了条直路,将其分为两半。
强者的威压残余,在野外开辟出了一片安全地带,沿途有茅屋、被褥供路人、乞丐暂歇——乡下实在没什么可讨的,所以因各种原因失了田地的乞丐,得专门进城,才有可观的收入,且兼职打探些消息,时常往返。
就在左边的沼泽处,一头大貘半潜在水中,只露出了个鼻子,嘴里吐着气泡,鸊?、池鹭、天鹅,或浮或涉,各自悠然。
赤练蛇盘于菖蒲叶丛,蜻蜓点水而过,一条三丈长的鼍龙试探性地朝貘游来,随后又拐了回去。
那头大貘显然也有点慌,毕竟鼍龙的体型只是略逊于它,真打起来远非其对手。
于是,它半个身子探出了水,鼻腔里沉闷地发声,开始呼朋唤友。
不一会儿,便踱过来了另两头四五千斤的大貘,皆象鼻犀目、牛尾虎足,黑白配色,都要到这池沼沐浴。
几只麋鹿、十来只水麂,也跟着一起匆匆行至,不敢离貘太远,就在旁侧低头饮水。
犀象远遁的泽地,大貘无疑是最有实力的食草动物了,它们性情温和,可为余者庇佑。
“食梦貘”之说,由来已久。传言此兽能入人梦中,啖尽噩梦,只余甘甜,却是并无虚假。
貘确实可以减轻周边生灵的恶意,让敌人不对自己生出捕杀之念。
可惜作用距离有限,远程的弩箭完全能无视其影响。
它们能正常栖息,皆因肉质柴苦。
“吱吱~~”几只小田鼠循着麋鹿踩出的脚印,亦跟着来到了路边,黑溜溜的眼珠子转动着,竟泛起了一层层薄雾般的云纹,朝着那渐行渐近的猿公、区萍望去,暗中监视。
然而只过了数息,田鼠眼前一花,整个身子却已被拽起,咬在了尖锐的蛇牙中,毒液注入,很迅速地被吞咽而下,无有逃脱。
吃饱了的赤练蛇盘了几盘,刚要找个泥洞歇歇,却又见一只粗糙的大手擒拿而至。
它落入了一名斗笠男子的背篓,卸去了筋骨,没多时,再次被拿了出来,一根小指附上了薄薄的气刃,在蛇身上划了许多血痕。
紧接着,一串缩如环状的铁钓被轻巧地塞进了蛇腹里,钓线自蛇口而出,绑于竿上。
这副诱饵平稳地沉入了池泽正中,引起了大貘和鼍龙的关注。方触碰到潭底,已有一团血红色的毡毯包裹了上来,却是赭衾之属。
此物俗名吸血毯,习性似水蛭,扁平如席,展开足以有丈许,遍布倒刺,连野彘都能捕食。
斗笠男子钓的正是它。
蛇躯干瘪下去,铁钩却已牢牢钩住了赭衾的内膜,任它如何蜷缩翻卷,终究挣脱不得。
在外王溇,泥里随处可见的水蛭,是最常见的辅助修炼药方主材,据说将其晒干磨成粉,再熬煮配上辅药,运使真元灸法,可以调节心跳速率,使之与所修导引术的最佳值相符,功行猛涨。
世间绝大多数的导引术,是模仿动植物的气机运转所创,有虎引、熊经、龟咽、燕飞等等,而若是修炼一门仿熊功诀,心脏乃至诸多脏腑的频率,均与真熊一般无二,全然契合,即可一日千里。
像赭衾这样的异种,效力更是远胜水蛭,能卖给云门的丹师,亦可用于自制化尸粉。
“呱不语的‘浮光幻映术’?呵,比起剑戈营精心伺养的焦螟,还是差的远了。”那男子心中暗道,很自然地清除了对方施法的痕迹。
鼠为蛇吞,蛇为衾噬,天机扰乱,不惧推算。
纵然发觉监控中断,亦无从着力。
……
七十里外,有大宅,占地八百亩。
长绳自数千丈垂落,挺直坚拔。
绳的下端,是一处玄铁铸就的圆瓮。
绳的上端,则位于一朵彩云的顶部,蜷曲盘卷,宛若椅凳,让人坐于天际,俯视尘寰。
“……这就断开了?”坐着的那人碧眼方瞳、双胁生羽,银霞透过肌肤照耀出来,在十数丈间映出层染的霜华,仿佛一对巨大的羽翼。
“跟云门呱氏作对?是谁?龙头商会?”
圆瓮旁侍立的弟子,艳羡地朝着长绳之上望了望,又继续摆弄着袖袍中的便捷丹炉,把真气灌入不住灼烧煅炼,修持三候之法。
用内力把一条软索逼直,从来不是什么难事,随便打通了些经脉的初学者,均可轻易做到,将真气灌入绳索,绷直了,架在手里抖几个枪花。
街头卖艺的都会这一手。
但要让这根绳子长到以千丈计,且被真元强化得无比坚韧,可像一根超级长竿那般,支撑得起人与绳的重量,那便非得证本派的“舂虚”境不可了!
舂虚,便是世人称谓的大地游仙。
而且,这位太太师伯,据说早已在方寸上种植了木禾,行将结穗诞出太阴之果,距离那完全羽化的飞仙第一境,亦只半步之遥。
如此仙士高人,若是办事得利,得其赏识,赐下些珍宝、妙丹,那该是多大的机缘?
内门弟子这般边畅想着,边感应着真气的淬炼凝实,刚添了把硝石,又捻了把朱砂,正在手中掂量,便听得那圆瓮中传出了声音:
“叫你师父比利骄过来,备上礼、笺,请攒宫那位前来相会,理由么,就说大辰雍祖师已经和他家老祖议定了章程,按规矩去做。”
“莫要耽搁!有些细处需当面敲定。”
弟子连忙收了丹炉,缩回真气,躬身应是,倒退着走了七八步方才转身,向外院跑去。
……
石路上,区萍偷眼觑了觑猿公。
他不敢不猜,又不敢乱猜。脑子里翻来覆去想了许多,却始终理不出个头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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