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从遇见武学少女开始 第238节
周澈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黑框眼镜后面的眼睛快速地扫了一遍房间。
这是一个习惯性观察环境的人才会做的动作。
环境简单，意味着陷阱也简单。
周澈是这么想的。
何楚天没有站起来，只是抬了抬手，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来了？坐，茶刚泡上，还烫。”
周澈走进来，把双肩包放在脚边，在何楚天对面坐下。
他拿起茶杯，没有喝，只是捧在手里，像是需要一个东西来填补手部的空白。
何楚天决定先不急着问许墨的事。
“最近忙吗？”他问。
周澈愣了一下。
他显然没有预料到何楚天会从这个话题开始。
他花了一秒钟调整状态，然后说：“还行，论文在改第二轮，审稿人意见有点多。”
“哪篇？”
“就是上次跟你说过的那篇，关于元炁在不同介质中的传导效率。”
“有结果了吗？”
“数据还不错，但审稿人觉得样本量不够。”
“那你就再找几个样本。”
周澈苦笑了一下：“样本不是说找就能找的。”
“现在能提供元炁样本的机构就那么几家，何家算一个，军方算一个，其他的……要么不配合，要么没有资质。”
何楚天点了点头，像是在认真听，脑子里却在记另外的东西。
周澈提到了何家和军方，但没有提到玖宫岭。
他在刻意避开。
玖宫岭有元炁样本，而且比何家和军方的更接近元炁的本质形态。
周澈知道这一点，但他没有说。
为什么？是因为他拿不到玖宫岭的样本，还是因为他拿到了但不能说？
何楚天没有追问。
他换了一个角度。
“你那篇关于侠岚术能量模型的论文，我看了。”他说，“写得很好。”
周澈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种被认可时藏不住的亮。
何楚天在心里记下了这个反应。
周澈在乎学术认可，这很好。
在乎学术认可的人，在乎的是名，不是利。
在乎名的人，比在乎利的人好控制得多，因为名这个东西，是可以被随时拿走、随时赐予的。
“但你有一个数据点没放进去。”何楚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金系侠岚术的元炁转化率。”
“你之前跟我提过，说许墨的数据和其他金系侠岚不一样，但论文里没有。”
周澈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
那个停顿很短，短到普通人不可能注意到。
但何楚天不是普通人。
他从十二岁起就在练习观察人的微表情。
这是他在何家生存下来的技能之一。
在何家，如果你看不出何德寿什么时候要发火，看不出何叶舟什么时候要羞辱你，你活不到今天。
周澈的停顿持续了零点几秒，然后他恢复了正常的节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说：“那个数据还没有验证。不能放。”
“还没有验证”，不是“不能验证”。何楚天在心里划掉了这个词。
周澈没有说“不能验证”，说明数据是可以验证的，只是他没有去做。
为什么不做？
“许墨不配合？”何楚天问。
周澈没有回答。
沉默。
何楚天没有催促。
他给周澈的茶杯里续了水，动作很慢，很从容。
这个动作传递了一个信息，不急，我有的是时间，你慢慢想。
沉默持续了大概二十秒。
然后周澈开口了。
“许墨这个人……”他说了半句，停了一下，“……和别的侠岚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他有自己的信息来源。”周澈说，“不通过玖宫岭，不通过任何已知的侠岚家族，甚至不通过政府。”
“他有自己的一套情报网络。”
“我不知道那个网络是怎么运作的，不知道有多少人，不知道经费从哪里来。”
“但我知道一件事，他知道的事情，比任何人以为的都要多。”
何楚天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心跳快了半拍。
自己的情报网络。
不通过玖宫岭。
不通过侠岚家族。
不通过政府。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许墨不是一个单纯的侠岚，而是一个拥有独立情报系统的、游离在所有现存体系之外的存在。
这样的人，要么是疯子，要么是天才。
许墨显然不是疯子。
“你知道多少关于他这个网络的事？”何楚天问。
周澈摇了摇头：“不多，都是间接的、碎片化的、无法验证的信息，比如……他知道你。”
他看着何楚天。
“在你第一次找我的时候，他已经知道你会来找我。”
“他甚至知道你会通过我来查他的资料。”
何楚天的手指在茶杯边缘停了一下。
这意味着许墨在何楚天注意到他之前，就已经注意到了何楚天。
这意味着许墨的信息网络覆盖的范围，比何楚天想象的要大得多。
这意味着……何楚天以为自己在追踪许墨，但实际上，许墨可能一直在等他。
“他还知道什么？”何楚天问，声音平稳得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周澈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何楚天整个人像被冰水浇透了一样的话。
“他知道你体内饕餮碎片的纯度，他也知道你和假叶的交易”
他顿了顿。
“他甚至知道归楚钰怀孕的事。”
包间里的空气在那一刻凝固了。
他以为自己是一个猎手，躲在暗处，观察着猎物的每一个动作，计算着最佳的攻击时机。
但许墨从一开始就知道他在哪里，知道他手里拿着什么样的武器，知道他下一脚会踩在哪根树枝上。
许墨一直在暗处看着他在明处表演，就像他看周澈一样……不，比他看得更清楚，更全面，更不费力气。
何楚天把手从茶杯上拿开，放在膝盖上，手指慢慢地、一根一根地攥紧。
他需要时间消化这个信息。
但周澈不会给他时间。
因为周澈已经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