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从遇见武学少女开始 第243节
野狗没有走开。
它们盯着归楚辞，低吼着，前爪在地上刨土，身体压低，做出扑击的姿态。
归楚辞喊了第二声。
比第一声更大，更尖，更破。
他的眼睛里全是泪，他也很怕。
他喊了第三声。
这一次，没有词，只是声。
野狗跑了。
归楚辞扔掉木棍，转过身，看着她。
他的脸上全是泪和鼻涕，混在一起。
他的嘴唇在抖，但他的眼睛在笑。
“姐姐，没事了。”他说，声音哑得不像样，但他还是在笑，“我保护你了。”
归楚钰蹲下来，抱住他，哭了。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她知道，从今天起，这个瘦小的、比她小三岁的、连野狗的膝盖都够不到的弟弟，是她这辈子最亲的人。
她会保护他，就像他保护她一样。
她会挡在他面前，就像他挡在她面前一样。
她会爱他，就像他爱她一样。
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久到归楚钰有时候会怀疑它是不是真的发生过。
他变了。
她也变了。
他变得更强了。
她变得更弱了。
强到可以保护别人。
弱到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归楚辞有侠岚印。
这件事归楚钰是后来才知道的。
归楚辞十五岁那年，在一次家族体检中，血液样本里检测出了微量的元炁反应。
浓度很低，低到几乎可以被忽略，但确实存在。
元炁的存在，意味着他体内有侠岚印。
归家知道这件事后，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把归楚辞送出了国。
第二件，把这件事压了下去，不让任何人知道。
为什么？
因为在这个时代，有侠岚印不是一件好事。
它意味着你不同，意味着你有可能成为某种“特殊能量体”。
往好了说是“侠岚”，往坏了说是“实验对象”。
政府军方的实验室里，有多少个像S-07到S-23那样的人造侠岚，就是从“有侠岚印但没有觉醒”的普通人改造而来的。
归家不想让归楚辞成为下一个。
所以送他出国。
送得远远的，送到那些对东陆虎视眈眈的国家去，送到那些不把侠岚当回事的地方去。
在那里，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留学生，没有人会抽他的血去化验，没有人会拿他的细胞去做实验。
没有人会在他睡着的时候把他推进手术室，在他身上开几个洞，往里面塞一些他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走的那天，归楚辞在机场拉着她的手，说：“姐，等我回来。”
“等我学会了那边的本事，我回来保护你。”
归楚钰笑了，摸了摸他的头，说：“你姐还用你保护？你管好你自己就行。”
她说了谎。
她需要他保护。
从很久以前就需要了。
但她不能告诉他。
因为如果他知道了，他会回来。
如果他回来了，他就会和何楚天对上。
如果他和对上了，何楚天会杀了他。
所以归楚钰不能说。
她要在每次视频通话的时候笑，要在每次收到他消息的时候秒回。
要在他说“姐我好想你”的时候说“姐也想你，等你回来姐给你做好吃的”。
她要把所有的眼泪都咽进肚子里，把所有的伤口都藏在衣服下面，把所有的恐惧都锁在夜深人静时一个人的房间里。
因为她不想让弟弟死。
又是一个深夜。
归楚钰坐在床边，把裙子撩起来，看着大腿内侧那片青紫色的淤伤。
何楚天今天又打她了。
何楚天从不打她的脸，因为脸是门面，是要给别人看的。
他打的是衣服能遮住的地方。
大腿，腰侧，后背，手臂内侧。
这些地方，别人看不到，只有她自己能看到。
每一次洗澡都是一次酷刑。
因为水流过那些伤口的时候，会带来一种像被无数根针同时扎刺的痛。
归楚钰用棉签蘸了碘伏，小心翼翼地涂在那片淤伤上。
棉签碰到皮肤的瞬间，她倒吸了一口凉气，手指抖了一下，棉签掉在了地上。
她弯腰去捡，动作牵动了腰侧的伤，一阵剧痛从腰部蔓延到整个后背。
她咬住嘴唇，没有出声。
嘴唇被咬破了，血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她捡起棉签，扔进垃圾桶。
又从盒子里抽出一根新的，蘸了碘伏，继续涂。
手在抖，不是因为冷，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她觉得自己脏。
那种脏不在皮肤上，不在伤口里，不在血液中。
它在她的灵魂里。
在那些她曾经相信过的东西里。
在那些她曾经爱过的人里。
她为什么会爱上何楚天？
这个问题她问过自己一千遍，一万遍，但没有一个答案让她满意。
是因为他好看？
是因为他温柔？
是因为他成绩好、家境好、说话好听、笑起来好看？
这些理由都对，但又都不对。
真正的答案也许更简单，也更残酷。
她只是想被爱。
一个从小被所有人捧在手心里的女孩，习惯了被爱，习惯了被关注，习惯了成为世界的中心。
然后她长大了，世界不再围着她转了，聚光灯移到了别人身上，掌声越来越稀疏，赞美越来越敷衍。
她开始慌了，开始害怕，开始觉得自己正在被世界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