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从遇见武学少女开始 第244节

　　然后何楚天出现了。

　　他看她的眼神，像在看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

　　他对她说话的语气，像在对全世界最重要的那个人说话。

　　他让她觉得，她又回到了舞台中央，聚光灯又打了回来，掌声又响了起来。

　　她爱的不是何楚天。

　　她爱的是那个被何楚天爱着的自己。

　　一个可悲的、虚荣的、为了被爱可以不择手段的自己。

　　归楚钰把棉签扔进垃圾桶，盖上碘伏的盖子，把药箱推到床底下。

　　她躺下来，侧过身，把被子拉到下巴，蜷缩成一团。

　　这是她最喜欢的姿势。

　　把自己缩成最小，占最少的空间，发出最小的声音，消耗最少的能量。

　　像一个还没有出生的胎儿，在母亲的子宫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痛苦，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怕。

　　然后眼泪又流出来了。

　　今天的眼泪和以前不一样。

　　以前的眼泪是咸的，今天的眼泪是涩的。

　　像是什么东西在她的泪腺里变质了，从一种物质变成了另一种物质。

　　她想到了弟弟。

　　归楚辞。

　　如果她死了，他会怎么样？

　　他会哭吗？会找她吗？

　　会发现她的死不是意外吗？

　　会发现何楚天手上的血吗？

　　会去找何楚天复仇吗？

　　会的。

　　她了解他。

　　他就是那种人。

　　那种为了姐姐可以不要命的人。

　　那种小时候敢拿着木棍对着野狗喊的人。

　　那种长大了以后，就算知道对面站着的是一个怪物，也会冲上去的人。

　　她不能让他死。

　　所以她要活着。

　　不管多疼，不管多怕，不管每天晚上要流多少眼泪。

　　她要活着。

　　只要她还活着，弟弟就不会回来。

　　只要弟弟不会回来，他就不会死。

　　归楚钰用被子擦了擦眼泪，摸到枕头下面的手机。

　　屏幕亮起来，刺目的白光让她眯了眯眼。

　　她点开和弟弟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是归楚辞发的，两小时前：

　　“姐，今天去了海边，拍了几张照片。”

　　“你看，这边的海比你上次去的那个蓝好多哈哈哈哈哈”

　　归楚钰看着那些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她打了一行字：

　　“真好看。等你回来，带姐也去看看。”

　　发送。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侧过身，面朝墙壁。

　　眼泪又流出来了。

　　她用手指去擦，擦不掉。

　　用袖子去擦，还是擦不掉。

　　用手背去擦，眼泪像是决了堤的河水，越擦越多，越擦越止不住。

　　最后她放弃了。

　　她就那么躺在那里，让眼泪流。

　　流进耳朵里，流进头发里，流进枕头里，流进那个没有光的、没有声音的、没有温度的黑暗里。

　　只剩下她一个人的呼吸声。

　　很低，很弱。

　　像一只被困在玻璃罐里的蝴蝶，翅膀还在扇动，但越来越慢，越来越无力，直到最后……停下来。

　　她想喊，但发不出声音。

　　她想逃，但迈不出脚步。

　　她想活，但她不知道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因为她得到的只有无尽的黑暗，永远没有尽头。

　　归楚钰闭上眼睛。

　　在黑暗里，她看到了弟弟的脸。

　　“姐姐，没事了，我保护你了。”

　　归楚钰在被子里捂住嘴，无声地哭了。

　　弟弟啊，姐姐如果死了，还请你不要伤心。

　　不要复仇。

　　就让姐姐就这样去吧。

　　只怪姐姐信错了人，爱错了人。

　　只怪姐姐太蠢，太笨，太天真。

　　只怪姐姐以为这世上所有的光都是温暖的，却不记得光也会灼伤人。

　　只怪姐姐忘了，你才是那个唯一值得她爱的人。

第77章 柱纹

　　假叶的门没有完全打开，但也没有彻底关上。

　　何楚天知道那道门永远不可能真正为他完全打开。

　　他不是假叶的同类，不是零，不是那种可以在黑暗中自由呼吸的存在。

　　他只是饕餮碎片的容器，一个被临时征用的工具，一把用完了可以扔掉的刀。

　　假叶愿意把门开一条缝，是因为他还有利用价值。

　　这两者之间的区别，何楚天比任何人都清楚。

　　门缝里透出来的光，是柱纹。

　　她出现在何楚天面前的时候，是一个普通的周二下午。

　　桃园大学图书馆三楼，社科阅览室，靠窗的位置。

　　何楚天正在翻一本关于古代祭祀仪式的书。

　　但他的注意力已经散了，目光落在窗外梧桐大道上那些来来往往的学生身上，脑子里在盘算着怎么联系北部雪国的那把刀。

　　然后她坐到了他对面。

　　何楚天抬起头。

　　第一反应是，普通的女人。

　　说不上好看，也说不上难看。

　　五官是那种扔进人群里就找不到的普通。

　　何楚天下意识地反感了一下。

　　他讨厌这种不请自来的、打破他计划的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