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从遇见武学少女开始 第245节
但反感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因为他体内的饕餮碎片动了一下。
那个女人身上有零力。
柱纹开口了。
声音和她的长相一样普通，没有任何辨识度。
“何楚天。”她说，“假叶让我来的。”
何楚天没有说话。
他把书合上，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他在等她自己说出目的。
假叶派一个零来找他，不可能是来叙旧的。
上次码头的事之后，假叶对他的态度已经降到了冰点。
现在突然又派人来，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觉得他还有用，要么是觉得他还有罪。
柱纹没有让他等太久。
“需要人。”她说，“戍卫兵团的候补。”
特种部队的选拔。
“数量不限，多多益善。”
“年龄十八到二十五，身体健康，无重大疾病史，无犯罪记录。”
她顿了一下。
“最好是社会上没什么牵挂的那种。”
何楚天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和人类的眼睛没有区别。
如果不是碎片在提醒他，他根本不会怀疑面前这个女人不是人类。
何楚天问：“假叶什么意思？”
“假叶只是转达。”
“我问的是假叶的意思。”
柱纹看了他两秒，眼睛里没有任何波动，然后她说：“假叶说‘让他干活，闲着的人容易想太多。’”
何楚天的手指在书上轻轻叩了一下。
闲着的人容易想太多。
这句话的意思很明确了。
何楚天说：“地点呢？”
“就在这里。”柱纹说，“你的大学。”
何楚天抬起眼睛。
“桃园大学。”柱纹确认了他的猜测，“已经打过招呼了。
“你需要做的是让他们签合同。”
“用什么方法你说了算，假叶说你应该很擅长这种事。”
何楚天拿起U盘，捏在指尖转了转。
柱纹没有说再见，她只是转过身，走向了阅览室的门口。
阅览室里恢复了安静。
何楚天低头看着手里的U盘，感觉它像一颗种子。
他不知道它会长出什么，但他知道，如果他把它种下去，他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从他和假叶做交易的那天起，他就已经走在了一条单行道上。
这条道没有岔路，没有出口，没有掉头的标志。
他走在上面，除了往前走，没有任何选择。
何楚天把U盘握在手心里，合上那本关于古代祭祀仪式的书，站起来，走出了阅览室。
何楚天做事从来不需要热身。
在何家，你没有时间慢慢进入状态。
你要么立刻反应，要么永远失去反应的机会。
回到宿舍后，他把U盘插进电脑，打开里面的文件。
名单不长，三十六个人。
全是桃园大学的学生，大二到大四，男女都有，专业分布很广。
他一个一个地看那些名字，一个一个地看那些照片，一个一个地看那些家庭背景、学业成绩、社会关系、心理评估。
他们显然已经做过一轮筛选了。
单亲、留守、双亡、或者父母健在但关系淡漠到一年打不了两次电话。
成绩中等偏下，朋友不多，社交圈狭窄，没有固定的恋爱关系。
也没有特别的兴趣爱好，没有什么东西能把他们牢牢地钉在这个世界上。
三十六个人里，有三个名字让何楚天的手指在触摸板上停了一下。
刘闯，家庭背景：父亲早逝，母亲改嫁，从小跟着奶奶长大。
奶奶今年七十三岁，住在桃园市下辖的一个县城里，养老金每月一千八百元。
社会关系简单，和室友关系一般，没有女朋友，课余时间大部分在打球或打游戏。
张磊。看起来就是那种标准的、不说话的、坐在角落里写代码的理工男。
家庭背景：父母在老家务农，年收入不到五万，他上大学是靠助学贷款。
成绩中上，但不是天才型的那种，属于勤能补拙的那一类。
没有女朋友，没有社交生活，大部分时间在实验室或图书馆。
周明远，这是一个让何楚天多看了两秒的名字。
不是因为周明远本人有什么特别。
他的背景、成绩、社会关系都平平无奇，属于那种“存在感极低”的类型。
而是因为他的宿舍号。
陆司夜宿舍的舍长。
何楚天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那个名字，嘴角慢慢地上扬了一个角度。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对陆司夜有这么大的敌意。
也许是因为唐瑗，那个贱女人，那个骗了他的、让他付出了那么多的、紫色的怪物。
和陆司夜的关系不清不楚。
也许只是因为陆司夜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嘲弄。
陆司夜什么都没有。
穷、土、沉默、不合群、没有任何社交价值。
但他身上有什么东西，让何楚天体内的饕餮碎片感到恐惧。
恐惧。
不是敬畏，不是警惕，是恐惧。
那种来自食物链更低端的、面对天敌时的、本能的、无法抑制的恐惧。
何楚天讨厌这种感觉。
他讨厌任何能让他感到恐惧的东西。
因为他已经恐惧了太久了。
恐惧何叶舟，恐惧何德寿，恐惧假叶，恐惧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失控的饕餮碎片。
他不想再恐惧任何东西了，尤其是陆司夜。
一个穷酸的大一新生。
刘闯。张磊。周明远。
陆司夜的三个舍友。
何楚天在脑子里把那三个人的信息和陆司夜的信息放在一起，看它们能不能卡进同一个位置。
陆司夜和刘闯。
一个沉默寡言，一个大大咧咧，看起来不像会有太多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