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从遇见武学少女开始 第249节
假叶是零，零和人类之间没有永恒的友谊，只有永恒的利益。
当利益的方向改变时，友谊就会像沙滩上的字一样，被潮水冲走，不留痕迹。
主家那些人想给自己找一条后路。
而玖宫岭，那个他们曾经背叛过、出卖过、嗤之以鼻的玖宫岭。
现在成了他们眼中的救命稻草。
这件事很讽刺。
讽刺到何楚天想笑，但他没有笑。
因为他想起了假叶突然对他的“关注”。
假叶需要一根线，一根能帮他监视何家主家动向的线。
何楚天就是那根线。
他是何家的人，虽然是旁系，但他姓何，他体内有何家的血，他住有何家的房，他花何家的钱。
他的一举一动，在何家人眼里，都是一个“自己人”的一举一动。
假叶不需要一个能打的何楚天。
假叶需要一个能看的何楚天。
一个眼睛，一只耳朵，一根扎在何家肉里的刺。
这就是为什么假叶愿意把门开一条缝，愿意派柱纹来接触他，愿意让他负责招募戍卫兵团的候补。
假叶需要一个理由来让何楚天继续留在棋盘上。
想通了这一层，何楚天发现自己比以前更冷了。
何楚天伸手搂住柱纹，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胸口。
“假叶还说什么了？”
柱纹的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
“军方那边有动作了。”
“暹罗国。”
“具体的他没说，只说最近会比较忙。”
“戍卫兵团的成员召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事和你没什么关系。”
“那个周明远呢？”
“你自己留着用。”柱纹抬起头，“假叶说这个人对你来说比对他有用。”
“用好了是刀，用不好是祸。”
“你自己掂量。”
何楚天的手指在她后背上慢慢地画着圈。
他在心里掂量着周明远这个人。
刘闯和张磊已经送走了，是死是活他不知道。
周明远他特意留了下来。
一个学市场营销的大四学生，连实习都没找到，简历上唯一能看的经历是在学生会做过两个月的干事。
但周明远有一个别人没有的东西。
欲望。
对钱的欲望，对权的欲望，对“被看见”的欲望。
这种欲望像一把火，烧得好可以照亮前路，烧不好会把自己和周围的一切都烧成灰。
何楚天需要的就是这种不怕烧的人。
因为真正可怕的不是会烧起来的人，而是怎么烧都烧不起来的人。
柱纹翻身跨坐在他身上，低下头，用嘴唇碰了碰他的锁骨。
何楚天闭上眼睛。
在黑暗中，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往下沉。
还是在水底好。
水底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不用想。
柱纹的身体是温热的，和人类一模一样。
好消息来得比何楚天预想的要快。
那天是周六，何楚天在宿舍里整理学生会的活动策划。
活动是“校园文化节”，每年一次，全校最大的学生活动，参与人数超过三千人，需要协调的部门不下二十个。
放在以前，何楚天会亲力亲为，每一个细节都过问，每一个环节都把控，确保万无一失。
但现在他不在乎了。
他把大部分工作推给了副主席和几个部长，自己只挂个名，等最后签个字就行。
因为他已经不需要通过这种活动来证明自己的价值了。
学生会主席的头衔，不过是他在桃园大学里的一层保护色。
就像那些国防生选拔一样，看着光鲜亮丽，其实只是为了掩盖底下那些更肮脏、更见不得人的东西。
电话响了。
何楚天看着那个座机，愣了一秒。
这个座机从来没有响过，他甚至不知道这个号码是多少，也从来没有人打过。
座机响了三声，在安静的宿舍里显得格外刺耳。
何楚天拿起听筒。
“楚天”
何德寿。
何楚天的手指在听筒上收紧了一下。
他每一个细胞都在说：注意，这个人曾经伤害过你，他随时可能再次伤害你。
何楚天说：“德寿公。”
何德寿没有寒暄。
何家的人从来不寒暄，因为在何家，寒暄意味着你有求于人，而你有求于人的那一刻，你就已经输了。
何德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种老人特有的颤音。
“许墨在南边。”
“桃园市西南方向，一个叫青石谷的地方。”
“明天下午，他会在那里见一个人。”
“那个人是谁我不知道，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许墨会一个人去。”
何楚天没有说话。
他在等何德寿说出更重要的东西。
他为什么要告诉自己这个消息？
何家旁系和许墨之间没有任何交集，没有任何恩怨，没有任何利益冲突。
何德寿告诉他这个消息，不可能是因为好心，不可能是因为关心，不可能是因为“我也看许墨不顺眼”。
一定有一个理由，一个藏在那些冠冕堂皇的措辞下面的、真实的、见不得人的理由。
何德寿似乎猜到了他在想什么，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主家那边最近在和玖宫岭接触。”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何楚天知道。
主家在和玖宫岭接触，意味着主家在给自己找后路。
而主家找后路的时候，旁系永远是被牺牲的那一个。
如果主家和玖宫岭达成了某种协议，旁系会被当成筹码。
交换的筹码，安抚的筹码，弃车保帅的筹码。
何德寿不想做筹码。
他想做棋手。
他需要一张牌，一张能让主家在谈判桌上多看他一眼的牌。
许墨就是那张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