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从遇见武学少女开始 第250节
许墨是玖宫岭的人,是嗅探组织的二把手,是掌握着大量机密情报的存在。
如果能抓到许墨,如果能从许墨嘴里掏出足够多的东西,何德寿在主家面前的地位就会从“旁系家老”变成“有价值的合作者”。
这不是什么高深的权谋,这是一个在何家活了七十多年的老人最基本的生存本能。
许墨会一个人去青石谷。
这是一个机会,一个何德寿自己抓不住、但何楚天可能抓住的机会。
何德寿把它递给何楚天,不是因为他信任何楚天,而是因为他需要一个人去替他冒险。
成了,功劳有他一份。
败了,死的只是一个旁系的不听话的小辈。
何楚天说:“我知道了。”
何德寿又说了一句:“你小心,许墨不是你能对付的。”
然后挂了。
何楚天把听筒放回座机上,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的手上,把他的皮肤照得近乎透明。
何楚天拿起手机,给周明远发了一条消息:“明天有事,跟我出去一趟。”
周明远秒回:“好,几点?穿什么?”
何楚天看着周明远的回复,嘴角微微上扬。
这种不问缘由、只问细节的态度,正是他想要的。
他接着给周澈发了一条消息:“明天下午,青石谷,你跟我一起去。”
周澈的回复来得慢了一些,隔了将近五分钟。
那条消息显示“正在输入”了很久,最后只有两个字:“好的。”
何楚天看到这两个字,笑了。
他知道何楚天手里有他的把柄。
虽然不是致命的,但当它们被放在一起的时候,足以让周澈在学术界身败名裂。
从一个冉冉升起的青年学者变成一个在所有人眼里“拿了不该拿的钱”的败类。
何楚天太了解这种人了。
因为他自己就是这种人。
他给柱纹发了一条消息:“明天下午,青石谷,埋伏,不要让人发现。”
柱纹的回复只有两个字:“收到。”
何楚天把手机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前。
明天,他要会一会许墨。
何楚天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颗用碎牙磨成的吊坠。
他把吊坠攥在手心里,感受着它硌着掌心的微微刺痛。
那种刺痛让他觉得他还活着。
他把吊坠放回口袋,关上窗户,拉上窗帘。
房间暗了下来,他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在黑暗中,他开始在脑子里预演明天的每一个环节。
路线、时间、位置、角度、可能发生的情况、可能需要的应对方案。
一遍又一遍,像一个棋手在脑海里推演棋局,把所有能想到的变化都想一遍,把所有。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他只知道,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何楚天坐起来,打开手机。
柱纹发了一条消息:“准备好了。”
他回复了一个字:“好。”
然后他把手机关了,在黑暗中继续坐着。
安静。
非常安静。
咚。咚。咚。
何楚天闭上眼睛,在黑暗中微笑。
青石谷不在任何一张旅游地图上。
何楚天是在出发前一晚才从周澈那里拿到具体位置的。
周澈查了很久,动用了几个他平时不会轻易动用的关系网,最后在一个老猎人的手绘地图里找到了这个地方。
老猎人在手绘地图的边上写了一行字:“青石谷,有蛇,勿入。”
字迹歪歪扭扭,用的是铅笔,有些地方已经模糊得看不清了。
他们到的时候是下午两点。
天阴,没有太阳。
山风从谷口灌进来,带着一股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的气味。
何楚天站在谷口,没有急着进去。
他让周明远走在前面,周澈走在中间,他自己走在最后面。
三个人之间的距离保持在三米左右。
不近不远,近了他怕被许墨一锅端,远了他在关键时刻来不及做出反应。
这是一个经过计算的队形,每一个人的位置都有它的理由,每一个人的作用都有它的设计。
周明远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把何楚天给他的刀。
一把普通的、市场上能买到的那种猎刀,刀身长约二十厘米,刀刃有细微的锯齿,刀柄是黑色的防滑塑料。
何楚天给他这把刀的时候没有说“杀人”。
他只说“如果遇到危险,用这个保护自己”。
周明远接过刀的时候手是稳的,眼睛是亮的,何楚天在他脸上看到了兴奋。
这种人对危险没有概念。
他们只在电影里看过死亡。
死亡对他们来说是一个抽象的、遥远的、和自己无关的词。
他们不知道刀捅进人身体里的声音是噗,也不是刷。
他们不知道一个人从活着到死只需要几十秒。
而这几十秒会像一辈子那么长。
何楚天不会告诉周明远这些。
因为如果他知道了,他的刀就会钝。
周澈走中间,手里什么都没拿。
何楚天没有给他任何武器,没有任何防身的东西。
他要的就是周澈什么都不能做。
一个人什么都不能做的时候,他最可能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跑。
周澈是挡箭牌,挡箭牌不需要武器,挡箭牌只需要在箭射过来的时候站在那里。
如果这是一个陷阱,何楚天会把周澈推出去。
他会说:“他逼我来的,他拿我的把柄要挟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周澈不知道自己被安排了这样的角色。
他不知道他是挡箭牌,他是替罪羊,他是一个可以被随时丢弃的工具。
何楚天走在最后面,手插在裤兜里,步伐从容,姿态放松。
谷道很窄,两边是青灰色的石壁,石壁上长满了青苔和蕨类植物。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谷道突然开阔了。
山壁向两边退开,露出一片不大的平地,平地上长满了草,草很高,高到膝盖。
平地的尽头是一条小溪,水很浅,能看到底下的石头和沙子。
许墨站在平地的中央。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衣服,单纯的白衣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