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从遇见武学少女开始 第251节

　　何楚天看到他的一瞬间，体内饕餮碎片收缩了一下。

　　但何楚天没有跑。

　　因为他看到了许墨在做什么。

　　许墨没有做任何防御或攻击的姿态。

　　他只是站在那片平地的中央，低着头，看着手里的一本书。

　　他的姿态很放松，肩膀自然下垂，他没有抬头看任何一个人。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书，像是在等人。

　　何楚天在平地边缘停下，没有急着走进去。

　　他隔着大概二十米的距离，看着许墨。

　　周明远握着猎刀的手在发抖，他终于开始感觉到那种不对了。

　　许墨终于抬起了头。

　　何楚天开口了。

　　“许墨，我找了你很久。”

　　许墨说：“我知道。”

　　“你知道我要来？”

　　“我知道你会来。”

　　“但不是因为我在这里，而是因为你终于想明白了。”

　　何楚天的手指在裤兜里攥紧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涌上来的那股怒气咽下去。

　　不能急。

　　不能被他牵着走。

　　何楚天不能让这种情况继续下去。

　　许墨看着他，眼睛里没有任何波动。

　　“你带了两个人来，一个替你杀人，一个替你背锅。”他顿了顿，“你想用他们的命来试我。”

　　“看看我值不值得你信”

　　何楚天没有说话。

　　何楚天觉得自己的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膨胀。

　　“也许吧。”何楚天说，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平静，“但你今天一个人来，是不是太托大了？”

　　许墨把那本书从腋下拿出来，举起来，让何楚天看清封面。

　　何楚天看清了封面上的字。

　　他看了好几秒才读出来。

　　“何家血脉不可信。”

　　何楚天看着那行字，感觉有人在他的胸口上划了一刀。

　　许墨说：“这不是我写的，这是我师父写的。”

　　“他在二十年前写下了这行字，然后把这本笔记交给我，说......如果有一天何家的人来找你，你就把这本书给他看。”

　　“不需要说任何话。他看了就会明白。”

　　“我那时候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现在我懂了。”

　　他把书放在地上，用一块石头压住，防止被风吹走。

　　然后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何楚天。

　　“你带了多少人来，带了多少刀，带了多少挡箭牌，对我来说都一样。”

　　“因为你不是来杀我的，你是来找答案的，而答案不在我身上，在你身上。”

　　他说完这句话，转过身，向小溪的方向走去。

　　周明远握紧了手里的猎刀，刀尖在微微发颤。

　　他在等何楚天的命令，一个点头，或者一个眼神。

　　何楚天没有给他任何信号。

　　他站在原地，看着许墨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

　　最后，何楚天说了一个字：“追。”

　　周明远第一个冲了出去。

　　他跑得很快，像一个在电影里看到的、冲锋的士兵。

　　他的鞋踩进小溪里，水花四溅，把他的裤腿和鞋子都打湿了。

　　他没有减速，他甚至没有感觉到水是凉的，因为他的肾上腺素已经把他的所有感官都调到了最高频率。

　　他现在的世界里只有一样东西。

　　许墨的背影。

　　何楚天走到小溪边，停下来。

　　他没有急着过河，而是站在岸边，看着小溪对面的树林。

　　许墨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那些树干和枝叶之间，只能偶尔看到白色在绿色中闪一下。

　　周明远已经跑进了那片昏暗的树林。

　　何楚天终于跨过了小溪。

　　水很凉，让他打了个寒颤。

　　他没有理会，继续往前走。

　　身后的周澈该怎么办，他不在乎。

　　许墨知道他会来，也知道他会带人来。

　　他听到了周明远的声音。

　　周明远看到许墨站在一棵巨大的柏树前面，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周明远握紧猎刀，冲了上去。

　　他没有喊，因为他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砍他。

　　不一定是砍死，但一定要砍到。

　　砍到他流血，砍到他倒下，砍到何楚天在身后说一句“干得好”。

　　他离许墨还有不到五米。

　　许墨转过了身。

　　周明远看到了许墨的眼睛。

　　许墨没有躲。

　　没有挡。

　　没有用任何侠岚术。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周明远扑过来。

　　周明远的刀刺了出去。

　　然后他的后背撞到了什么东西。

　　一堵由空气和光和某种他不知道的东西构成的墙。

　　周明远的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变轻。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还在，但感觉不到它。

　　他试着握拳，手指动了，但感觉不到它们在动。

　　他的身体和他之间隔了一层什么东西。

　　周明远倒下了。

　　猎刀从他手里滑落，掉在地上，他躺在落叶上，眼睛半闭着，嘴唇微微张开，胸口的起伏越来越慢，直到完全停止。

　　许墨收回手，转过身，看着何楚天。

　　何楚天站在十米外，目睹了全过程。

　　何楚天没有感到恐惧，也没有感到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