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从遇见武学少女开始 第252节

　　周明远的死，是必然的。

　　从他签下那份合同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死了。

　　何楚天知道这一点，也许周明远自己在最后一秒也知道了。

　　但知道和不知道，在死亡面前没有任何区别。

　　死就是死，不管你知不知道。

　　何楚天没有急着去追许墨。

　　他蹲下来，看了一眼周明远的尸体。

　　尸体还温热着，他从周明远手里取下那把猎刀，站起来。

　　许墨在树林深处，背靠着一棵柏树，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他的右手在流血，一道不深但很长的伤口，从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血沿着手指往下滴。

　　周明远那一刀不是完全无功。

　　他刺中了。

　　何楚天冷笑了一声。

　　许墨受伤了。

　　这意味着他不是无敌的。

　　他会流血，会疼，会受伤，会死。

　　何楚天迈出了第一步。

　　他不急。

　　因为许墨受伤了，而他没有。

　　许墨流血了，而他没有。

　　许墨会累，而他......饕餮碎片在他体内翻涌。

　　他永远不会累。

　　他追到了小溪上游的一个转弯处。

　　这里的地形和刚才不一样。

　　河岸变得陡峭了，一边是水，一边是几乎垂直的石壁。

　　许墨站在石壁下面，背靠着那些藤蔓，低着头，右手的血已经流到了指尖。

　　何楚天停下了脚步。

　　他停在离许墨不到十米的地方，猎刀握在右手。

　　他不需要再往前了。

　　许墨无路可逃了。

　　除非他能在何楚天眼皮底下变成一缕烟。

　　他逃不掉了。

　　何楚天说：“你说答案在我身上，我现在就要这个答案。”

　　许墨抬起头，看着他。

　　“答案是你永远成不了侠岚。”

　　“不是因为你体内的饕餮碎片，也不是因为你没有侠岚印，更不是因为你的出身，你的血脉，你的命运。”

　　“而是因为你……”

　　他顿了顿。

　　“你从来没有想要守护任何人。”

　　“力量只是工具，工具没有对错，用工具的人才有。”

　　“你缺的不是力量，你缺的是那个人。”

　　何楚天握刀的手紧了。

　　许墨继续说：“你恨何叶舟，不是因为他羞辱你，而是因为他有你要的东西。”

　　“你想从他身上夺走那个东西，不是因为那个东西对你有用，而是因为它在别人身上。”

　　“你恨苏念，不是因为她看不起你，而是因为她是侠岚而你不是。”

　　“你想变成侠岚，不是因为你想守护什么，而是因为你不甘心。”

　　“不甘心有人比你强，不甘心有人有而你没有，不甘心有人站在高处俯瞰你。”

　　他直起身，从石壁前走出来，向何楚天走近了一步。

　　受伤的右手垂在身侧，血还在滴，但他的姿态没有任何退缩。

　　“你永远不会成为侠岚，何楚天。”

　　“你只想成为你自己”

　　“一个不需要任何人、不需要任何东西、不需要任何理由就能活下去的怪物。”

　　怪物。

　　这个词落在何楚天耳朵里，他的眼睛红了。

　　何楚天冲了上去，猎刀在空气中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许墨侧身。

　　幅度不大，但恰到好处。

　　刀刃从他的左肩旁边划过，划破了他的衬衫，但没有划破皮肤。

　　何楚天没有停下来，他的身体在那一刻超越了大脑的指令，猎刀在空中画了一个半圆，刀尖从许墨的左肩扫到他的胸口，再到他的右肋。

　　许墨后退了一步，脚后跟踩进了溪水边的泥泞里，溅起一小片泥水。

　　何楚天追上去。

　　他的速度比许墨快，他的力量比许墨大，他对疼痛的耐受度比许墨高。

　　这些都是饕餮碎片给他的。

　　他不需要侠岚术，不需要元炁，不需要任何人教他任何东西。

　　他只需要他的身体，和他体内的那只野兽。

　　那只野兽现在醒了。

　　饿了，想要血。

　　许墨又退了一步。

　　这一次他的脚踩到了溪水边的石头，他的脚滑了一下，身体微微倾斜。

　　那一瞬间的倾斜只有零点几秒，但对何楚天来说已经足够了。

　　他的刀从不许墨的胸前掠过，刀尖在他的左臂上划开了一道。

　　不深，但够长。

　　许墨的衬衫袖口从肘部裂开，血从裂口里渗出来，把白色的布料染成了红色。

　　许墨没有看那道伤口。

　　他的注意力全部在何楚天的眼睛上。

　　那双眼睛已经不是何楚天的了。

　　它们是饕餮的眼睛。

　　他没有退路了。

　　身后是溪水，溪水不深，但足够宽。

　　如果他跳下去，他可以在水里和何楚天周旋，但他的右手受伤了，在水里会使不上力。

　　如果他沿着河岸跑，何楚天会追上来，而何楚天不可能累。

　　如果他停下来，何楚天的下一刀会捅进他的身体里。

　　他选择了一个何楚天没有预料到的方向。

　　向前。

　　向着何楚天的刀的方向。

　　何楚天看到许墨向他冲过来的时候，大脑空白了零点几秒。

　　他不理解。

　　一个人为什么要向一把刀冲过去？

　　这不符合逻辑，不符合常识，不符合任何一个正常人的行为模式。

　　但许墨不是正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