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从遇见武学少女开始 第268节
这是第一道防线。
玖宫岭,或者说玖宫岭的存在感,被何楚天当成了第一面挡在假叶视线前面的盾牌。
第二道防线,是何家旁系。
何楚天从武馆出来之后,直接去了何德寿的老宅。
这一次堂屋里不止何德寿一个人,还有另外三个老人。
何家旁系的家老们,年纪最小的也有六十五了。
他们的脸上都是皱纹,皱纹里藏着的是几十年在何家主家和假叶之间夹缝求生的疲惫和算计。
何楚天在堂屋中央站着,没有坐。
他把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没有全部说完。
关于神坠的部分他只字未提,只说了他要去清华做交换生,接触何家主家的人,摸清何叶舟兄妹的底细,为旁系争取更多主动权。
老人们听完之后沉默了很长时间。最后何德寿开口了:“你有几分把握?”何楚天说:“七分。”
何德寿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七分,对何家旁系来说已经足够了。
因为不冒这个险,旁系将永远生活在主家和假叶的双重阴影之下。
主家视他们为随时可以牺牲的筹码,假叶视他们为随时可以丢弃的工具。
这种日子,这些老人们过够了。
他们的父亲、爷爷、曾爷爷,每一代人都在同样的阴影里活着,从来没有一个人真正站出来改变过什么。
现在何楚天站出来了,不管他成功还是失败,至少他动了。
而动,本身就意味着一种老人们从来没拥有过的东西——希望。
“去做吧。”何德寿说,“旁系的人,你尽管调,出了事,我们担着。”
何楚天看着何德寿,看着这个曾经打过他、利用过他、但也在这会儿选择站在他身后的老人,没有说话。
他转身走出了堂屋,走进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枣树的阴影里。
这是第二道防线。何家旁系的资源和人脉,会让何楚天的每一个动作都多一层包装、多一个理由、多一条退路。
然后是最重要的第三道防线。
许墨。
许墨这个名字在何楚天的脑子里已经转了很长时间了。
从青石谷那天开始,他就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许墨值不值得杀?
答案是……不值得。
不是因为他杀不了许墨,而是因为许墨活着比死了对他更有用。
他们之间算不上什么深仇大恨。
青石谷那一架,说到底不过是各自在执行各自的任务。
许墨是玖宫岭的嗅探,他何楚天当时是何家的一枚棋子,两个人恰好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以那种方式碰上了。
如果换个场合,也许他们可以成为盟友。
敌人的敌人,在某个特定的角度下,是可以站在一起的人。
他要的不是许墨本人,他要的是许墨这个名字。
一个死去的许墨,一个被确认已经不在人世的许墨。
这层防线的逻辑很简单:如果许墨死了,假叶的注意力就会被分散到“许墨之死”的真相上。
是谁杀的?用什么方式杀的?
背后有没有玖宫岭的参与?
有没有其他势力的介入?
假叶的精力是有限的,当他同时面对“何楚天接触玖宫岭”“何家旁系异动”“许墨意外死亡”三条线索时,他必须做出取舍。
而“许墨意外死亡”的优先级,毫无疑问是最高的。
因为许墨知道的东西太多了。
何楚天在武馆的那次拜访中,和弋颂今谈到了这一步。
他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让许墨假死,骗过假叶。
作为交换,何楚天承诺在接下来的半年内不会对任何玖宫岭的成员出手。
并且在必要的时候,他会向玖宫岭提供假叶的动向信息。
弋颂今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让许墨从明面转入暗处,切断他与外界的一切联系,将他变成一个“不存在的人”。
这对许墨不公平,对玖宫岭也不公平。
但弋颂今是侠岚的领袖,而侠岚的领袖不能只考虑公平。
他必须考虑存亡。
假叶的势力在膨胀,军方在虎视眈眈,何家主家摇摆不定,玖宫岭现在能打的牌已经不多了。
何楚天递过来的这张牌,虽然不是他们喜欢的牌,但的确是一张有用的牌。
他没法拒绝。
“许墨不会同意。”弋颂今说。
何楚天站起来,理了理衣领。
“他会同意的,因为他没有别的选择,你也没有。”
三天后,一具尸体被送到了假叶手里。
以何楚天的名义。
尸体的面容和身材与许墨近乎一模一样,身上穿的衣服是许墨最后一次露面时穿的那件白色衬衫,右手虎口处有一道还没有完全愈合的伤口。
送尸体的人在凌晨四点把尸体放在了假叶在桃园市北郊的一处据点门口,留下了一个信封,信封里只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四个字:何楚天敬上。
假叶看到这具尸体的时候没有立刻相信。
一个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见过太多障眼法,太多圈套,太多被精巧设计的假象。
他让手下把尸体分解成六份,分别送到了六个不同的地方进行检测。
他亲自检查了每一份检测报告。
指纹、DNA、牙齿记录、元炁残留、伤口愈合周期。
每一项都符合许墨的特征。
但这些还不够,假叶知道人类可以伪造这些。
他命令分散在各处的部下继续监视玖宫岭的动静。
然后玖宫岭的人来了。
不是全部,但足够引起注意。
他们在假叶的三个据点附近同时出现,进行试探性的渗透和骚扰,打完就跑,像是急于夺回某样东西。
这种反应,恰恰是一个组织在失去重要成员之后会做的事。
报复、试探、宣泄。
假叶终于开始相信了。
他当然不会完全相信,一个千年零的怀疑永远不会彻底消除,但至少,许墨这条线的威胁等级在假叶的评估体系里降了下来。
他不再关注“许墨去哪儿了”,转而开始研究“何楚天为什么要杀许墨,又为什么要把尸体送给我”。
这个问题会占用假叶更多的时间、精力和注意力,而何楚天要的,就是这点时间。
这件事,从头到尾只有两个人知道真相。
何楚天和弋颂今。
许墨自己当然也知道自己还活着,但他不会再露头。
从“许墨死了”的那一刻起,他就从一个明面上的侠岚变成了一个不存在于任何名单上的影子。
他会躲进更深的地方,切断和所有旧关系的联系,只保留一条线,那条和弋颂今之间的单线联络。
这对玖宫岭来说有好处,一个有光的地方才有刀,但有时候,真正致命的那把刀,必须在完全的黑暗里才能被磨出来。
三道防线全部就位。
何楚天坐在宿舍的书桌前,把那张画满名字和线条的关系图收起来,折成一个手掌大小的方块,然后划了一根火柴,把它点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