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从遇见武学少女开始 第269节
纸张在火焰中卷曲、发黑、变成灰烬，那些红色蓝色黑色的线条在火的舔舐下迅速消失，最后只剩下一小堆脆弱的黑色残骸。
何楚天把这些灰烬倒进桌上的烟灰缸里，用手指碾碎，然后起身打开了窗户。
十月末的夜风灌进来，带着一股凉意和远处食堂飘来的油烟味。
他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那些稀稀落落走回宿舍的学生。
他们不知道这个世界正在发生什么。
柱纹今晚不在。
她去了学生会物资组的加班，负责清点文化节要用的帐篷和桌椅。
李薇发了一条消息给他，说归楚钰做事很认真，一个晚上已经核对了三百多件物资的编号。
何楚天只回了一个“好”字。
他关掉手机屏幕，转身走回床边，躺了下来。
三天后，他将以归氏集团创业基金交换生的身份，前往清华大学，为期一学期。
何叶舒还有一年毕业。
在那个安静的、只关心实验室数据和论文发表的女孩的世界里，一场她永远无法预见的风暴正在靠近。
她不会想到，那个即将出现在她生活中的、风度翩翩的交换生学弟。
在第一次对她微笑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那颗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守护着的神坠。
何楚天闭上眼睛。
黑暗中，饕餮碎片在他体内均匀而缓慢地跳动着。
每一下跳动都在提醒他，时间不多了。
第86章 危险游戏
所有的事情都像事先排好了一样，一件接一件地发生，顺利得让何楚天在某个瞬间觉得不太真实。
交换生的手续在三天内全部办完。
归氏集团的创业基金批下来了，第一批资助名单上他的名字排在第一位。
学院教务处的老师在盖章的时候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
学生会主席、创业基金获得者、归氏集团未来女婿。
这三个身份叠在一起，去清华做个交换生有什么好奇怪的？
何楚天站在教务处的走廊里，手里拿着那份盖了三个红章的交换生确认函，突然有一种站在别人写好的剧本里的错觉。
太快了。
从他在股东大会上动了那个念头，到这份确认函落在他手里，前后不到两周。
他本来预计至少要一个月的。
那些按常理来说应该卡住的关节、应该刁难的流程、应该多看他两眼的审查者，全都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拨到了一边。
巧合叠着巧合，便利摞着便利，仿佛有人提前在每一道门槛前面都铺好了一张地毯，等着他走过去。
这种顺利让他心里发毛。
他把确认函折好放进背包夹层，站在走廊的窗户前面抽了一根烟。
烟雾在玻璃上映出一个模糊的影子，他的脸，和另一张他不认识的脸，重叠在一起，看不清是谁的。
一个星期后，来了一个电话。
“军方在暹罗国的事，黄了。”
何楚天拿着手机站在宿舍楼下的梧桐树旁边。
“跟我有什么关系？”
何楚天问。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话分两头。
何楚天从梧桐树下离开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没有回宿舍，直接去了假叶的研究所。
何楚天走过三道需要生物识别的门禁，穿过一条充斥着消毒水味道的走廊，走进了通讯室。
通讯室不大，一面墙全是屏幕，另一面墙是各种何楚天叫不出名字的设备，闪烁着蓝色和绿色的指示灯。
假叶不在通讯室里，但通讯室里的每一台设备都连着假叶的终端。
假叶的眼睛无处不在。
何楚天在操作台前坐下来。
一个穿着白色工作服的技术人员帮他调通了连线，然后退出了房间，把门带上。
屏幕上先是雪花，然后是黑屏，最后亮了起来。
张磊。
张磊坐在一个看上去像是地下掩体一样的地方，背后是水泥墙壁和一盏光线微弱的应急灯。
他的眼睛在看到何楚天的那一刻闪了一下，像是溺水的人看到了岸。
“何楚天。”张磊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听起来有些失真。
何楚天没有寒暄，他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手搭在膝盖上。
他打量着屏幕上这个狼狈的男人，表情淡漠。
“说情况。”
何楚天说。
张磊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他开始汇报，语速很快。
暹罗国的行动是军方主导的，戍卫兵团只负责配合。
张磊像是在斟酌措辞。
何楚天替他接上了：“陆司夜。”
张磊的表情在屏幕上凝固了。
他的嘴唇动了两下，发出了一个含混的音节，然后点了点头。
何楚天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陆司夜。
这个名字他用不着从张磊嘴里听到，军方的眼线早在行动失败的当天就把情报传回了东陆。
他再怎么隐瞒都是无效的。
何楚天没有追问细节。
因为他根本不需要知道细节。
军方需要一个理由。
暹罗国的行动本质上是东陆对暹罗国的侵略。
虽然暹罗国皇室趁这个机会清理了几个对他们统治不满的官员，算是借了东风收割了一波政治红利。
但表面的文章还是要做的。
东陆必须就这次行动向暹罗国皇室表达歉意，必须拿出能够证明“这只是少数人的个人行为”的证据。
死人是不会为自己辩解的。
所以执行行动的人，不能活着回来。
回来谁都没法交代。
何楚天看着屏幕上张磊的脸，那张脸上有恐惧，有疲惫，有侥幸，还有一丝微弱的希望。
希望何楚天能告诉他，有船来接他们了，有飞机会带他们回国。
何楚天要做的就是把那丝希望彻底掐灭。
“张磊，”何楚天说，声音很平和，“你爸爸现在在桃园市环卫局上班，你妈妈依托我们的帮助在老城区开了个裁缝铺。”
“你还有个妹妹吧？今年高二，成绩班里前十，想考师范。”
张磊的脸色在应急灯的冷光下一点点变得灰白。
他的嘴唇开始发抖。
“刘闯和你在一起吗？叫他过来。”何楚天说。
张磊没有动，整个人像被钉在了椅子上。
但有个影子从镜头边缘移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