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从遇见武学少女开始 第270节
刘闯，一只胳膊挂在胸前用绷带吊着，脸上有好几道结了痂的伤疤，站在张磊身后，瞪着眼睛看着屏幕上的何楚天。
何楚天把目光从张磊脸上移到刘闯脸上，然后又移回来。
“电话录音全程都会有备份，你们的家人会得到一笔抚恤金，足够他们体面地过完这辈子。”
“暹罗国皇室会收到东陆政府的正式道歉，你们的照片会在外交照会里被用作追授勋章的依据”
“你们的父母会在追悼会上听到自己的儿子被称作英雄。”
“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回来，然后叛国罪的判决书会在你们下飞机的第一时间递到你们手上”
“你们家人的生活会在接下来的二十年里变得非常不愉快。”
“你们选哪个？”
通讯器里一片死寂，只有电流的细微杂音在滋滋作响。
张磊看着镜头，眼睛一眨不眨。
何楚天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到很多东西。
恐惧、憎恨、不甘，还有一道微弱的、正在摇晃的东西，像是人求生的本能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刘闯站在张磊身后，表情麻木，好像他早就猜到了会有这一刻。
何楚天没有催他们，他只是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看着屏幕上的两个年轻人，等着他们自己去撞那堵他们迟早要撞上的墙。
电话那头响起了枪声。
然后他挂掉了电话，关掉屏幕，靠在椅背上，对着空无一人的通讯室笑了笑。
身后响起了掌声。
何楚天转过头。
假叶站在通讯室门口，两只手不急不慢地拍着，脸上挂着一种何楚天形容不出的表情。
“干得漂亮。”假叶说。
假叶没有再多说什么。
何楚天站起来，从假叶身边走过，走出了通讯室，走进了那条充斥着消毒水味道的走廊。
他知道自己在被观察，被评估，被定义。
但他不在乎。
因为假叶看到的那个何楚天，冷酷、高效、六亲不认，这正是他想让假叶看到的。
至于他们家人，谁知道呢？
何楚天仰头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把张磊妹妹的脸从脑海里挤出去。
这场战斗从始至终都是见不得光的。
见不得光的东西，从来没有什么优待。
他们信了不该信的东西，签了不该签的合同，然后死在了不该在的地方。
何楚天想起周明远。
张磊和刘闯至少比他多活了一段时间。
回到研究所的主厅，假叶已经在一张金属桌子前面坐下了。
桌上散着几份文件，其中一份是何楚天之前提交的关于交换生的报备材料。
假叶用两根手指把那份文件推到何楚天面前。
“清华交换生的事，我知道了，柱纹跟我提过，没说具体，不过现在看，这个时间点选得正好。”
何楚天拉开椅子坐下，没有说话，等着假叶说完。
“陆司夜在暹罗国，被皇室保护起来了，暂时动不了，但他还有两个同伴在扶桑。”
“陆司夜这个人，顾旧情，讲情义，他一定会回去接他的同伴。”
“所以我们要抢在他回去之前，去扶桑，把那两个同伴攥在手里。”
何楚天听明白了。
假叶的意思是，让他带队去扶桑国，突袭陆司夜同伴的藏身之处，把人抓回来。
这跟何楚天原本的计划产生了冲突。
去清华这件事刚敲定，他的目标是何叶舒，是神坠，不是扶桑国。
但就在他准备在心里盘算怎么推掉或者拖延这件事的时候，假叶自己给了他一个台阶。
“行动地点在扶桑，清华所在的城市恰好也在东陆东北方向，离扶桑很近。”
“你去清华做交换生，正好可以当作提前去那边踩点，熟悉环境，为行动做准备。”
“一边读书，一边布局，一举两得。”
何楚天在心里几乎要笑出来。
假叶没有怀疑他做交换生真正的目的。
假叶把他去清华解读成了为了军方残局后续行动的铺垫，是忠心耿耿的下属在替主公分忧。
何楚天没有纠正这个误解。
他只说了一句：“好，我到那边之后就开始准备。”
假叶点了点头。
“另外，这次去清华，带上斑狼。”
何楚天的眼角跳了一下。
斑狼这个名字他不陌生。
假叶手底下的零不止柱纹一个，斑狼是其中之一。
和柱纹不同，斑狼在假叶的体系里从来不负责情报和渗透，他只负责一件事——杀人。
如果说柱纹是一把藏在袖子里的小刀，斑狼就是一把扛在肩上走到哪里都能看得一清二楚的巨斧。
假叶把斑狼派给他，名义上是协助他在扶桑的行动，实际上何楚天很清楚，这是监视的升级。
柱纹被何楚天用学生会和法律身份束缚住了，假叶多半已经察觉到柱纹在和人类相处的过程中出现了某种软化的迹象。
他不信任一个正在“变软”的工具。
所以他换了一把更硬的。
斑狼不会跟何楚天讲道理，也不会因为穿着校服就觉得要考虑举止得体，更不会在执行命令的时候掺杂任何个人的判断。
战斗上绝对是顶尖的，但智商嘛，和柱纹比差得远。
假叶需要的是一个可靠的拳头，而不是一颗能思考的大脑。
假叶说：“斑狼已经在外面了，你走之前带他熟悉一下你的计划。”
何楚天站起来。
“行，我见见他。”
他推开主厅侧面的金属门，走进了研究所的走廊。
走廊尽头，一个巨大的影子靠在墙上。
斑狼。
他身上穿着一件明显不太合身的黑色外套，扣子绷得紧紧的，随时可能被炸开的肌肉崩飞。
他的脸是方形的，颧骨高，鼻梁短。
他靠在墙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看到何楚天，他动了动下巴，从鼻孔里哼出一个低沉的音节，算是打招呼。
“你就是那个姓何的？”斑狼的声音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何楚天站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
“何楚天。”
斑狼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何楚天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咧了咧嘴，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的牙齿，牙缝里嵌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的一条红色细丝。
他伸出手，在何楚天肩膀上拍了一下。
那一拍没有用多大力气，但何楚天感觉自己的肩胛骨往肉里陷了半寸。
“走吧。”
何楚天转过身向走廊深处走去。
身后那个巨大的脚步声跟了上来，每一步都震得走廊墙壁上的金属板嗡嗡作响。
就这样，交换生的行程上多了一个人。
不，应该说多了一个零。
一个不怎么聪明、但足够危险的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