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从遇见武学少女开始 第282节
四十分钟之内，他必须想出一个绕开所有监视的眼睛、又能在何叶舒的世界里留下痕迹的办法。
直接去实验室找她不行。
让周澈去接触不行。
在选课系统里选一门和她同班的课。
何楚天划开学校的选课页面，快速浏览了一遍生医工系的课表。
何叶舒这学期只选了三门课，都是大四的高级专业课，没有任何一门对交换生开放。
上课搭讪这条路走不通。
他停了下来，手指悬在键盘上。
然后他动了。
他没有打开任何通讯软件，没有发任何消息，而是从书桌抽屉里抽出一张白纸和一支钢笔。
信的抬头用钢笔尖轻轻点了一下，在纸面上留下一个细小的墨点，然后他把笔放下，走到宿舍门口，打开门。
门外走廊里有一个人正在拖地。
一个五十多岁的阿姨，何楚天在入住的第二天就记住了她。
她负责紫荆公寓三楼整层的卫生，每天早上七点开始工作，九点结束，然后去食堂帮工。
她的儿子在清华读大二，学费靠助学贷款，生活费靠她每个月两千四百块的工资。
何楚天是在电梯里听她和同乡的工友聊天时知道这些的。
“阿姨，”何楚天倚在门框上，“能麻烦您帮我寄封信吗？我今天有个课赶不及去邮局了。”
保洁阿姨直起腰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接过何楚天递过来的信封和一张对折的人民币纸币。
“邮局就在南门外面，我中午下班顺路就行。”她笑了，“同学你太客气了，寄封信哪用这么多钱。”
何楚天把钱按在她手里。
“不多，您忙了一早上也辛苦了。”
保洁阿姨推辞了两下，最后还是收了，把信仔细地揣进围裙口袋里。
她不会知道这封信是寄给谁的，不会知道信封上的地址和名字意味着什么。
她不会知道她手里捏着的那张薄薄的信封在某个看不见的棋盘上正在悄悄地落下一个新的棋子。
何楚天关上门，走到窗前，撩起窗帘的一角往下看。
柱纹已经到了，站在紫荆公寓楼下的梧桐树旁边，手里端着两杯咖啡。
她抬起头朝何楚天宿舍的窗户看过来，看到了窗帘后面的人影，然后笑了。
何楚天放下窗帘，靠在墙上，闭着眼睛。
信是第一封。
里面写的都是些无关痛痒的内容。
清华园的第一场雪、食堂里吃到一道很奇怪的菜、图书馆窗外的银杏树叶子快掉光了。
这些内容即便被截获、检查、分析，也看不出任何问题。
但重点从来不是内容，是“写信”这个行为本身。
何叶舒的世界里已经没有什么人会写信了。
她的生活被电子邮件、实验报告、课题组微信群、导师的语音消息填得满满当当。
每一行文字都有明确的功能，每一条消息都有指向的目的。
已经很久没有人给她写过一封没有目的的、只是单纯想要和她说说话的信了。
何楚天要的就是这个。
不是追求，也不是表白，更不是任何可以被定义为“攻势”的东西。
而是一个细小的、不起眼的、温柔的例外。
让她在打开实验室冰冷的铁柜时，突然想起今天可能会有一封信在宿舍楼下信箱里等着她。
写完第一封信的第三天，何楚天去了清华南门外的一家文具店。
柱纹跟着他，手臂挽着他的胳膊，不时问他这个笔记本好不好看、那支钢笔好不好用。
何楚天耐心地陪她挑了一支粉色的圆珠笔，结账的时候顺便多买了一叠信纸和一瓶墨水。
柱纹看了一眼那些信纸，没有问什么。
在她和假叶看来，一个人买信纸最多意味着他想写点东西，和写什么、写给谁没有必然关系。
何楚天把信纸塞进背包里，牵着柱纹的手走出了文具店。
当天晚上，何楚天在宿舍里写完了第二封信。
这一封的内容比第一封多了些温度。
他在信里提到自己最近在读一本她曾在论文致谢里提过的书，问她书里某个段落的写作背景是不是和她的研究有关。
这个问题选得很巧妙，既不是纯粹的闲聊，也不是正儿八经的学术讨论，刚好卡在两者之间，让她有足够的理由认真回复。
信寄出去之后，何楚天没有等回信。
他知道第一封信和第二封信之间需要留够时间，不能太密，太密就会显得有目的，有目的就会让她警觉。
一个从来没有收到过情书的女孩，对感情信号的敏感度其实比谁都高。
因为她会在收到第一封信的瞬间开始反复确认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何楚天给她留了整整一周的空白期。
这一周里，他没有寄任何信，没有出现在她实验室附近，没有在任何她可能出现的场合制造偶遇。
他像一个真正的交换生一样上课、去图书馆、参加归氏集团在清华的校企活动。
柱纹每天陪在他身边，斑狼偶尔出现在视野边缘，一切都是正常、平静、毫无波澜。
但在何叶舒不知道的地方，何楚天安排的另外两条线已经开始动了。
第一条线是何家旁系的一个年轻子弟，叫何瑜，比何楚天小一岁，在清华隔壁的邮电大学读大三，专业是计算机。
何楚天通过何德寿的关系联系上他，给了他何叶舒的QQ号码和游戏ID。
何楚天在信里只是随口一提“最近实验室压力大，偶尔打游戏放松一下”。
何瑜就用这个切入点在游戏的公会里和何叶舒搭上了话。
第二条线是何家旁系一个做电子产品销售的年轻女人，叫何敏，二十六岁。
在朋友圈里永远是一副热爱生活、热爱摄影、热爱一切美好事物的人设。
何楚天让她注册了一个新的社交账号，发一些实验室日常、文献阅读感悟和偶尔的生活碎碎念。
然后用这个账号在学术社区里和何叶舒产生交集。
两条线都没有直接表露任何追求的意思。
何瑜在游戏里是一个话不多但技术很好的队友，每次何叶舒上线他都在，但从来不主动私聊，只在组队的时候说几句战术相关的话。
何敏在学术社区里是一个偶尔冒泡的账号，有时会给何叶舒发的论文笔记点赞，有时会在评论区留一两句有见地的提问，但也仅此而已。
她们都是何楚天放出去的鱼线，鱼线本身没有钩，钩在何楚天自己手里。
第二周的周三，何楚天在图书馆三楼的自习区“偶遇”了何叶舒。
这不是计划内的偶遇，但何楚天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只用了零点几秒就决定了把这次偶遇变成计划的一部分。
何叶舒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全英文的分子生物学教材，手边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豆浆。
豆浆杯壁上凝着一圈已经干了的白色痕迹，说明她已经在这里坐了很久。
她穿着白色的羽绒服，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几缕碎发从耳后滑下来挡在脸侧，但她懒得去拨。
何楚天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她连头都没有抬。
何楚天没有停下。
他继续往前走，在离她五个座位的地方坐下来，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开始处理归氏集团创业基金的材料。
两个人坐了整整一上午，中间隔着五个空座位，各自做各自的事。
没有任何眼神接触，没有任何对话，甚至没有任何一个可以被解释为“注意到对方”的动作。
这不是冷漠，这是铺垫。
何楚天要的就是她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
因为在她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时候，她才会在另一个世界里。
那个由信件、游戏消息和学术社区评论构成的虚拟世界里。
对他产生一个模糊的、尚未命名的好感。
等到那个好感积累够了，他才会从纸上走进现实，用一个她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方式，站在她面前。
接下来的几周里，何楚天每隔四到五天寄一封信。
信的内容从书、实验、课业，慢慢过渡到一些更私人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