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从遇见武学少女开始 第284节

　　但东陆容不下他们了。

　　一旦失败，何楚天这些年在桃园大学、在学生会、在何家、在假叶手下苦心经营的一切，全都会化为乌有。

　　他会变成一个没有身份的人，一个只能活在夹缝里的人，一个所有棋盘上都没有他位置的弃子。

　　所以扶桑行动不能失败。

　　但能不能成功，不是他说了算的。

　　变数太大。

　　就算假叶安排了一切，战场上的事谁也说不准。

　　他必须在行动开始之前把另一张底牌攥在手里。

　　神坠。

　　何楚天把手机拿起来，划开屏幕，打开一个加密的记事本。

　　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他最近做的事。

　　资产转移的进度，何家旁系在国内帮他销毁痕迹的时间表，落庚国那边的接应方案，以及何叶舒近期的行踪变化。

　　资产已经全部转走了。

　　何楚天名下的存款、股票、基金、以及归氏集团创业基金里能合法动用的那部分，在过去三个月里分批转了十七次。

　　经由三个不同的离岸账户，最终汇入了落庚国一家不起眼的私人银行。

　　他在国内的痕迹，包括户籍记录、学籍档案、银行流水、交通记录。

　　这些何德寿答应过会帮他销毁。

　　老头子在这一点上没有含糊，因为何家旁系已经把所有赌注都压在了何楚天身上。

　　赢了，旁系翻身做主。

　　输了，旁系在何家的最后一点根基被连根拔起。

　　何德寿没有退路，何楚天也没有。

　　但周澈有。

　　何楚天把记事本往下翻，翻到一个单独标注的名字。

　　周澈。

　　这个名字旁边没有打勾，没有打叉，只有一个红色的问号。

　　这个人知道他太多了，不管扶桑行动是成功还是失败，何楚天都不能让他活着。

　　何楚天手里的每一条秘密，周澈都至少握着其中一端。

　　这样一个人，活着就是定时炸弹。

　　但问题不在于杀不杀，在于什么时候杀。

　　现在动手太早了。

　　何楚天还需要周澈帮他稳住清华这边的关系网，还需要周澈以项目联络人的身份继续为他提供掩护。

　　而且，何楚天最近越来越觉得周澈有事瞒着他。

　　说不清是哪里不对。

　　周澈最近的表现很正常，正常得挑不出任何毛病。

　　让他查资料他就查，让他递话他就递，让他来清华他就来，让他回桃园他就回。

　　每次见面的时候表情都很自然，语气都很得体，汇报工作的时候条理清晰、重点分明。

　　但就是太正常了。

　　正常到像是在演。

　　何楚天把记事本关掉，手机锁屏。

　　周澈的事先放一放。

　　不动他，但也不会放松对他的注意。

　　等扶桑行动结束之后，不管结果如何，周澈都不能再留了。

　　他把咖啡喝完，站起来，准备去图书馆。

　　今天周四，何叶舒周四下午没有组会，通常会去图书馆三楼的老位置待一个下午。

　　何楚天已经连续三周在周四下午出现在图书馆了，每次都坐在离她五到八个座位的位置上，面前摆着书，目光偶尔越过书页的边缘落在她身上。

　　他控制得很精确。

　　不会会让一个女孩感到本能警觉的凝视，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注视。

　　何楚天推开图书馆三楼的玻璃门，暖气扑面而来。

　　何叶舒已经在老位置上了，靠窗，第三个座位。

　　她的头发今天没有扎，散在肩上，比平时看起来更柔和了一些。

　　何楚天走过她身边的时候，她抬了一下头。

　　就一下。

　　然后很快低下去，耳根有一点点泛红。

　　何楚天没有看她。

　　他走到自己惯常的位置，离她六个座位，然后拉开椅子坐下，从背包里拿出一本《行为经济学》和一本笔记，摊开，然后开始看。

　　他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

　　他在感受那个方向，她偶尔抬起眼皮往这边扫一下，然后再低下头，假装在看书。

　　但他能看到她握笔的手比平时用力了几分。

　　接水的时候到了。

　　何楚天拿自己的保温杯站起来，走向饮水机。

　　何叶舒也正好端着杯子站起来，两个人几乎同时走到了饮水机前面。

　　距离不到半米，近到何楚天能闻到她头发上的实验室消毒水味道和她用的那款不带香味的洗衣液的淡淡气味。

　　她低着头，把杯子放在出水口下面，按了一下开关。

　　热水流出来的那一瞬间她的手指抖了一下，杯子歪了一下，几滴水溅到了台面上。

　　“小心点，别烫着了。”

　　何楚天说，声音很轻，像是怕吵到旁边自习的人。

　　他顺手从旁边抽了一张纸巾递过去。

　　何叶舒接过纸巾的时候手指碰到了他的指尖，触感很轻很短暂，但她缩手的动作明显慢了一拍。

　　“谢谢”

　　何楚天笑了笑，点了一下头，什么也没多说，接完水就回座位去了。

　　他坐下来的那一瞬间，余光捕捉到何叶舒走回座位时偷偷往他这边看了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如果他不注意根本不会发现，但那个眼神里有一种东西他很熟悉。

　　一个在感情上没什么经验的女孩，在确认刚才那个瞬间到底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你不是想多了，何楚天在心里说，你是想得还不够多。

　　当天晚上，何楚天坐在宿舍里翻何叶舒的来信。

　　信是昨天寄到的，他今天早上才去取。

　　信封上的字迹比起第一封明显放松了很多，笔锋不再那么紧绷，连折痕都比以前随意了。

　　她在信里写了很多东西。

　　实验室新到了一台离心机，师兄又和导师吵了一架，食堂的红烧肉比以前好吃了但分量比以前少了。

　　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她写得津津有味，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放心倾诉的对象。

　　信的结尾她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写了又擦掉，擦了又写，最后留下淡淡的铅痕，勉强能辨认出来。

　　“最近每周四都能在图书馆看到一个人，总觉得有点眼熟。”

　　何楚天看着这行铅痕，把信纸放下，靠在椅背上。

　　时机快到了，但还不是现在。

　　他需要何叶舒在虚拟世界里再往前多走一步。

　　让她再多纠结几天，让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同时对三个不同的人产生了好感。

　　让她被这种矛盾和愧疚折磨得足够疲惫。

　　然后他再出现，用一个她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式，把所有的线收在一起。

　　到那时候，她的心理防线会像被泡了太久的水泥墙一样，一推就碎。

　　第二天下午，何楚天去找周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