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从遇见武学少女开始 第285节
周澈在清华附近的住处是一间租来的单身公寓，在五道口一栋老式居民楼的顶层。
楼道里堆满了各家的杂物，墙上贴着小广告，空气里有一股炒菜和下水道混合的气味。
何楚天敲了三下门，隔了大概十秒，门开了一条缝。
周澈的脸从门缝里露出来，看到是何楚天，他的表情变了一下。
慌乱。
但周澈很快把这一丝慌乱压了下去，把门拉开，侧身让何楚天进来。
公寓很小，一室一厅，客厅里除了一张书桌和两把椅子之外几乎什么都没有。
书桌上堆满了资料，有打印的，也有手写的。
何楚天注意到周澈在他进门之前正在看其中一份资料。
那份资料被压在几本书下面，只露出了一个角，但露出来的那个角上有一个烫金的篆体字，何楚天认得那个字体。
玖宫岭的档案用字。
“你在看什么？”何楚天问。
周澈走到书桌前，做了个不经意的动作，把一份讲义盖在了那摞资料上面。
“没什么，整理一些旧文献，都是些没什么用的东西。”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
他在上次和他要玖宫岭的资料时也是这样。
何楚天没有追问。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来，翘起二郎腿，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坐，”他用下巴指了指另一把椅子，“聊会儿天。”
周澈的表情僵了一瞬。
他在何楚天对面坐下来，动作很慢，像是在给自己争取整理思绪的时间。
他们之间从来没有闲聊过。
现在何楚天突然要聊天，这件事本身比何楚天对他发火更让周澈紧张。
何楚天靠在椅背上，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手指间转着。
“最近学业怎么样？”
周澈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何楚天会问这个。
“还……还行。”
“手里有个课题快结题了，导师说论文可以投个B区。”
“那不错。”
何楚天点了点头。
“家里呢？你爸妈身体还好？”
周澈的手指在膝盖上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下。
“挺好的，我妈血压有点高，别的没什么。”
“你爸还在老家那个中学教书？”
“……对。”
何楚天把烟叼回嘴里，换了个话题。
“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周澈这次是真的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然后又闭上，眼睛里的困惑几乎要溢出来。
他在判断何楚天到底想干什么。
是在试探他？是在开玩笑？是某种他不知道的陷阱？
但何楚天的表情很平静，没有任何攻击性，就像真的是两个男人坐在出租屋里漫无目的地聊着天。
“我……”周澈犹豫了一下，“说不太清楚。温柔一点？安静一点的？”
何楚天点了点头，然后说：“我喜欢那种干净的女孩。”
“不是长相干净，而是整个人给人那种感觉。”
“说话轻轻的，做事认真的，做什么都专心致志的，不喜欢跟人争什么东西。”
“跟这种女孩在一起，人会觉得自己也变干净了。”他顿了顿，看着周澈的眼睛，“你明白我说的那种感觉吗？”
周澈沉默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他大概确实不太明白，但他不敢说不明白，因为一个被怀疑在演戏的人，最怕的不是说错话，而是在该表态的时候没有任何表态。
何楚天笑了一下，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放在桌上。
“这地方挺好，安静。”他站起来，走到书桌前，“对了，你这边还有没有玖宫岭的资料？”
“我想查一下一千年前侠岚的编制情况，何家卷宗里提到过一些，但不全。”
周澈也跟着站起来，走到书桌旁边，从书堆里抽出几份装订好的资料递过去。
“这些是我之前整理的，不是秘密，都是公开文献里能查到的，你要看就拿去。”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是稳的，但何楚天注意到他说话的时候没有看自己，他在看那份还压在书下面的、露出烫金篆体角的资料。
何楚天接过资料，在手里翻了翻。
确实是侠岚的历代名录和编制介绍，从第一代到第七代，每一代的统领、殿主、核心成员的姓名和所属殿阁都有记载。
何楚天之前查过一部分，这些信息和何家卷宗里的记录基本一致，没有明显的出入。
但他对中间几代记录很少，非常模糊，像是被人刻意删除过一样。
他坐下来，把资料摊在膝盖上，从头开始翻。
第一代侠岚，创建玖宫岭，没什么特别的。
第二代，扩张期，人员开始增多。
翻到第三代的时候，何楚天的目光停住了。
第三代侠岚，一千年前，那是一个传奇的年代。
破阵就是在那个时代战死的，接替他的是天净沙，而后是墨辗迟。
一个从炽天殿的学徒一路打上来的年轻人，也是封印穷奇和饕餮的关键人物。
和墨辗迟同时代的还有一个名字何楚天非常熟悉——何朗明。
何家的祖先，何家主家就是从他这一代开始发迹的。
何楚天的手指定在第三代侠岚的编制表上。
这一代的侠岚编制和后代不太一样，没有那么多复杂的层级和部门，结构很简单。
基本上是前一代的两仪侠岚带队，每人带三个徒弟，组成四人小队。
资料上列得很清楚：
朱天殿：石扰龙带队，徒弟分别是游不动、归海、林碧婷。
何楚天认得这几个名字，游不动后来接替了朱天殿镇殿使，归海是玖宫岭历史上以防御术闻名的侠岚之一。
阳天殿：云丹带队，徒弟是项独龙、祁末丑、晏纥骨。
这几个名字何楚天不太熟，只隐约记得项独龙在某次大战中战死了。
玄天殿：天净沙带队，徒弟是朝霞露、顾终黎、萧荔菲。
天净沙这个名字何楚天有印象，墨辗迟的老师，脾气古怪但实力极强，在第三次封印战中起到了关键作用。
至于他的几个徒弟，后面的事迹几乎没有记载。
何楚天翻到最后一页。
炽天殿：弋痕夕带队，徒弟是墨辗迟、苏辰月以及……
第三个名字被烫掉了。
纸张被烧焦的地方没有积尘，说明这个洞是最近才烫出来的。
何楚天抬起头，看向周澈。
“最后一个名字是谁？”何楚天问。
周澈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我不知道，档案本身就不完整，有些资料在图书馆放了几十年没人管，虫蛀的、水浸的、缺页的都很常见。”
“这页本来就不是很完整的，那个名字可能早就没了。”
他说了很多话。
一个不知道答案的人不会说这么多话，他只会说“不知道”，然后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