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从遇见武学少女开始 第305节
他勉强翻了个身靠在身后一块半人高的碎石上，胸口起伏的频率越来越慢，但目光始终没有从何楚天脸上移开。
柱纹从山顶另一侧的乱石区走了出来，她手里拽着两个人。
一个是金发女人，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侧，嘴角带血，一条腿明显受了伤，走路一瘸一拐。
另一个是个瘦骨嶙峋的小女孩，看上去最多十岁出头，被柱纹抓着后领提在半空中，两条细腿无力地垂着，脸上没有明显的伤，但表情有些木然。
陆司夜看到这两个人被带过来的时候，脸上终于有了变化。
柱纹把两个人推到何楚天面前。
金发女人趔趄了一下勉强站稳，小女孩被放在地上，脚一沾地就往陆司夜的方向跑了一步，被柱纹一把拽了回去。
何楚天没有急着对这两个俘虏做什么。
他走到陆司夜面前，蹲下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臂，这个距离上他能看清陆司夜眼角的一道细小的旧疤痕。
陆司夜也没有躲，就那样靠着碎石，喘着气，看着何楚天。
“你知道吗，”何楚天开口了，语气像是在和一个老朋友叙旧，“从见你第一面起，我一直都很佩服你。”
陆司夜没说话。
“我本来以为，你是那种哭哭啼啼的懦夫”
“一无是处，连自己女人都护不住的屌丝，可迄今为止的表现确实非常精彩。”
何楚天停了片刻，然后话锋一转：“但是这并不代表你和我是同一阶级的人。”
“我始终高你一头。”
“我是在打压和痛苦里长大的，你所经历的磨难，对我来说，不过尔尔。”
“你只不过是运气好罢了，没有这么多人护着你，你算什么东西？嗯？”
陆司夜依旧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何楚天，呼吸慢慢变得平稳了一些，像是在趁这段时间尽力恢复哪怕一丝体力。
何楚天站起来，目光落在陆司夜那两个同伴身上。
他走向那个金发女人，绕着她们走了半圈，上下打量着。
金发女人警惕地看着他，那条受伤的腿在微微发颤，整个人半靠在柱纹身上。
然后他的目光又转向那个小女孩，瘦小，弱不禁风，站在柱纹身旁像一根随时会被风吹断的芦苇。
他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如果他在陆司夜面前凌辱他拼命守护的同伴，陆司夜那张平静的脸上会露出什么表情？
他一定会哭，会哀求，会像所有那些嘴上说着大义凛然的人在真正触碰到软肋时一样，跪下来求自己住手。
那种画面，何楚天光是想象就觉得兴奋。
他走向那两位女子，把小女孩先推到一边，然后伸出手放在金发女人胸前，开始解她的外套纽扣。
金发女人身体猛地一僵，但没有叫出声。
她咬着嘴唇偏过头去不看何楚天的脸，也不看陆司夜。
何楚天一边解一边侧过头去看陆司夜的反应。
陆司夜没有任何反应。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看向这个方向，而是垂着眼帘看着自己膝盖上的一块碎石。
没有愤怒，没有哀求，没有歇斯底里，什么都没有。
何楚天撇了撇嘴。
他朝柱纹使了个眼色，柱纹心领神会，走到陆司夜跟前，一把抓住他的头发，把他的头向后仰起来，强行使他的视线对准何楚天的方向。
可四目相对的瞬间，何楚天在陆司夜的眼睛里看到的依然是一片平静。
陆司夜的眼睛把他所有愤怒和得意都吸了进去。
像是他花了大力气砸出去的一拳砸进了一团棉花里，不仅没有伤到对方，连一点回音都没有。
他单手解到金发女人衬衣的第三颗纽扣，手指在锁骨下方那片白皙的皮肤上停了一下。
然后他愣住了。
一股恐惧感从他体内深处涌了上来，这股恐惧来势汹汹，几乎瞬间压垮了他的身体，双腿不受控制地软了一下。
不对，这个金发女人有问题，还有那个小孩，她们根本不是什么普通人。
何楚天抬起头，看见有什么东西在金发女人的右手腕内侧闪了一下。
罪印。
他猛地转头看向那个瘦弱的小女孩。
小女孩也在看他，而她的右手手背上赫然浮现着另一枚罪印。
两枚。
这两个女人身上有两枚罪印。
加上陆司夜的，三枚。
陆司夜笑了。
他靠在碎石上，被柱纹揪着头发，仰着头，嘴角扯起一个又淡又浅的弧度。
“你在害怕吗，何楚天？只是一个印记就让你怕成这样。”
何楚天怒了。
他从地上弹起来，两步冲到陆司夜面前，一脚踹在陆司夜胸口，把陆司夜整个人从碎石上踹翻出去，后背在地上砸出一声闷响。
他何楚天怎么可能怕？
是那条该死的狗在怕，是寄居在他体内的饕餮碎片在怕！
他和眼前这混蛋不一样，他何楚天从小到大从未害怕过任何事物，只要是阻挡他的，他都会不惜一切代价毁掉。
一个罪印而已，一张狗链子，他怎会怕？
陆司夜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撑着膝盖，慢慢直起身，然后抬起头，直愣愣地盯着何楚天看。
那种眼神，何楚天这次真的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就在他心跳逐步走向失控的边缘，他压住所有生理和心理上的不适，笑着开口：“你们既然有这种力量，为什么不把整个世界的生物都变成奴隶呢？”
“说到底，不过是运气好得到了一些强大力量却不敢用的懦夫罢了。”
陆司夜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只是继续用那种平静到近乎漠然的目光看着何楚天，然后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语气和刚才一模一样。
“你在害怕吗，何楚天？”
何楚天彻底被点燃了。
理智的最后一根弦在他脑子里崩断，他不再去想什么把陆司夜带回去交给假叶，不再去想什么罪印能不能转移能不能夺取。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既然他得不到，那就毁掉它。
他猛地冲向陆司夜，右手成爪对准陆司夜的右手腕。
他不知道砍掉罪印所在的肢体之后罪印还能不能生效，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砍下这只手，毁掉这个印记，让眼前这个混蛋再也没有机会用那种眼神看着他。
就在他的指尖离陆司夜的手腕还有一尺的距离时，大脑猛地炸开了一团眩晕，一股强烈的欲望从意识深处翻涌上来。
一种更原始的、更难以抗拒的东西——欲望
纯粹的、没有任何对象的、像潮水一样把他整个人淹没的欲望。
饕餮碎片在这股欲望的冲刷下疯狂翻涌，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失控，每一个细胞都在呐喊。
是那个金发女人！
他猛地调转方向，扔下陆司夜，朝金发女人扑过去。
必须杀了她，必须在她发动下一波攻击之前杀了她。
但与此同时，陆司夜的身影已经从侧面逼了过来。
好在柱纹已经控制住了那个金发女人。
柱纹的手臂从后面锁住了金发女人的脖子，另一只手按在她右手腕的罪印上，用零力强行压制了罪印的感应。
眩晕感瞬间解除，何楚天的意识回笼，身体重新归于自己的掌控。
他侧身闪过陆司夜的攻击，右脚在地上一蹬，后退两步拉开距离。
陆司夜的体术比他预期的还好。
没有元炁护体，没有星宿技能，纯粹的肉身搏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