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从遇见武学少女开始 第324节
如果那天她没有收下那张名片呢?
如果那天她说“不”呢?
那一年,地震发生了。
何家主家所在的那片区域是震中,整个庄园在地震中毁了大半。
地面裂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缝,何叶舟踩空坠落,是风将他托起送回了地面。
他站在裂缝边缘,看着脚下深不见底的黑暗,浑身发抖,说不出一句话。
他活了下来。
顾江浔没有。
地震发生的时候,她正在二楼的房间里替何叶舟收拾换季的衣服。
整栋楼在她脚下坍塌,她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喊叫。
何叶舟被风托举着缓缓降落到地面的时候,看见的是救援人员从废墟里抬出的母亲的遗体。
她被一块巨大的水泥板压住了,但脸上很干净,甚至还残留着一个近乎安详的表情,像是在最后一刻想的不是自己,而是别的什么人。
也许是她的儿子。
那天之后,何叶舟觉醒了。
感受风的能力在一夜之间从无到有,从零到一百。
整个何家都沸腾了,长老们激动得语无伦次,何启明笑得合不拢嘴,所有人都围着他转,好像他是一块突然被发现的稀世珍宝。
没有人再提他“没有天赋”的过去,没有人再敢给他的母亲脸色看。
因为她已经不在了。
他从那个不被看好的普通孩子,一夜之间变成了何家最耀眼的招牌。
代价是母亲的生命。
何叶舟用了很多年才想明白一件事。
风是自由的。
风可以吹过山川湖海,吹过沙漠草原,吹过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角落。
没有人能禁锢风,没有人能命令风,没有人能把风关在笼子里当成一件收藏品。
可母亲不是风。
母亲是被困住的。
被困在何家的高墙大院里,被困在“何太太”的身份里,被困在那个她并不爱的男人身边。
她曾经也有过自己的梦想和自由,但何叶舟的降生,那双稚嫩的小手抓住她的衣角的那一刻,她就永远地被拴住了。
不是何启明拴住了她,是何叶舟。
她留下来,忍受那些白眼和冷言冷语,忍受何启明身上越来越频繁的陌生香水味,忍受日渐消退的美貌和日渐稀薄的爱意。
不是因为何家的钱,也不是因为她放不下何太太的身份。
是因为她的儿子。
她不能让何叶舟没有母亲。
哪怕那个儿子曾经嫌弃她做的麻辣烫,曾经觉得她的眼泪很烦,曾经在心里偷偷地站在父亲那一边。
何叶舟躺在小床上,眼泪无声地流着,看着面前这个长头发的女人。
她的眉眼,她的嘴角,她替他擦眼泪时指尖的温度,和他记忆深处那个做麻辣烫的女人一模一样。
她还在笑,笑容还是那么温柔,像是在说……
没关系,妈妈不怪你。
第118章 安安静静
何叶舟的伤好得差不多了。
那个老头那一拳看着吓人,但下手极有分寸,火属性元炁只是把他震晕了事,并没有真正伤到他的经脉和内脏。
真正让他躺了好几天的,是从五百米高空掉下来时摔裂的那几根肋骨。
不过何家主家这些年在他身上砸的那些天材地宝也不是白砸的,恢复速度远超常人。
几天下来就已经能下床走动,再过几天,肋骨的裂痕也只剩下一丝隐隐的酸胀感了。
他从那张小床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骨头咔咔响了几声。
床边的女人正在低头缝补一件衣服,针脚细密而整齐。
她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只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和微微翕动的睫毛。
她穿针引线的动作很熟练,何叶舟静静地看着她,看了很久。
她叫顾江浔。
准确地说,他给她取名叫顾江浔。
因为她不会说话。
他花了整整一个下午才让她明白这件事。
她的喉咙没有任何问题,但她从来没有发出过任何一个有意义的音节。
她可以用手势比划简单的意思,可以用表情传达情绪,但当何叶舟试图教她说“顾江浔”这三个字的时候,她只是茫然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何叶舟放弃了。
他指着自己的胸口说“何叶舟”,然后指着她,一字一顿地说“顾——江——浔”。
她歪了歪头,像一只不太理解主人指令的小动物,然后慢慢地绽开了一个笑容,点了点头。
何叶舟看着她笑起来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人用手狠狠攥了一下。
太像了。
太他妈像了。
但他知道,她不是。
他亲眼看着母亲被从废墟里抬出来的,母亲的脸在一片灰白的废墟中显得格外安静。
那种凉意,他记了一辈子。
所以面前这个女人,不可能是他的母亲。
她只是长了一张和顾江浔一模一样的脸,或者相似的眉眼,恰好在最合适的时机出现在最合适的地点,像是一个命运开的不好笑的玩笑。
何叶舟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一个何家人。
何净给他发了几十条消息,他只回了三个字:“活着,勿扰。”
他父亲何启明也打过电话,他接了,只说自己在沙漠里待几天散散心。
何启明那头沉默了几秒,也没多问。
他从来不多问何叶舟的事,从小就是这样,只要儿子还是那个最强的招牌,其他的都不重要。
这样最好。
要是让何启明知道沙漠里有个跟顾江浔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鬼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把别人的一生搞得支离破碎这种事情,何启明最擅长了。
何叶舟现在住的地方,说出来都没人信。
一个部落。
在公元3026年,一个科技高度发达的现代社会里,居然还存在着一群过着半原始生活的人。
他们的房子是夯土和石块垒的,屋顶铺着干草和泥巴,院子里养着几只瘦巴巴的羊和一群灰扑扑的鸡。
他们的衣服倒是和外面的人没什么区别。
T恤、牛仔裤、运动鞋,甚至有几个年轻人还戴着智能手环。
显然他们并不是完全与世隔绝,和外界有着某种程度的交流。
但他们选择用这种方式生活,选择守在这片连名字都没有的沙漠深处。
部落不大,大概一百来号人,围着一个小型绿洲而居。
绿洲中央有一棵巨大的胡杨树,树龄至少好几百年了,树下有一座石头垒的祭坛,祭坛上供奉着一尊雕像。
一只紫色的鸟。
那尊雕像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做的,在月光下会泛出一种幽幽的紫光。鸟的翅膀半张着,姿态像是在俯冲,又像是在升腾,看久了会让人产生一种它在盯着自己的错觉。
何叶舟第一次看到那尊雕像的时候,眉头就皱了起来。
雕像本身雕得挺丑的,但那不是重点,重点是,零力的味道。
极淡,被某种东西压制着,但何叶舟的风感不会骗他。
那只紫色的鸟,具体是什么,他暂时还不想深究,因为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