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从遇见武学少女开始 第338节

　　原本白色的云，被涂成了紫色。

　　苏念的目光从紫色的云上移开，落在画面的右上角。

　　那里画了几根羽毛。

　　那几根羽毛和云一样，也被涂成了紫色。

　　苏念看着那几根紫色的羽毛，心里升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她把目光从画上移开，看着卡拉克。

　　卡拉克站在那里，手里还维持着递画的姿势。

　　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有些严肃。

　　苏念又低下头，看了看那幅画。

　　小村子。

　　村民。

　　祭坛。

　　紫色的云。

　　紫色的羽毛。

　　她不明白卡拉克想表达什么。

　　这个孩子从来不主动跟人说话，也很少主动跟人交流。

　　他大部分时间都在纳炁，或者蹲在某个角落里干自己的事。

　　他主动把画递给她，这本身就是一件很不寻常的事。

　　苏念抬起头，看着卡拉克的眼睛。

　　然后她把画仔细地折好，打开背包，小心地放进去，拉好拉链。

　　“谢谢你，”她说，“卡拉克”

第122章 共同体

　　睡梦中，何叶舟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死命地把他往下拽。

　　那是一股不可名状的力量，像是无数只湿漉漉的手从黑暗深处伸出来，缠住他的脖子。

　　他拼命地想往上浮，但那股力量太过强大，拖着他一路下坠，下坠，下坠。

　　头顶的光越来越远，越来越暗，直到最后一丝光明也被吞没。

　　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

　　他想喊，喊不出声。

　　想挣扎，四肢沉重。

　　然后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额头上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后背的衣服湿透了，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视线模糊了一瞬才重新聚焦。

　　他躺在顾江浔的腿上。

　　她的腿很软，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度。

　　她的手指正轻轻地插在他的头发里，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动作温柔。

　　她低着头看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全是担忧，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说：做噩梦了？

　　何叶舟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让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他本打算起身。

　　身为何家的招牌，身为风语咒的传承者，他不应该躺在任何一个女人的腿上寻求安慰。

　　他已经很多天没有修炼了，按照何家长老的标准，这简直是不可饶恕的懈怠。

　　风语咒的传承不是一劳永逸的，需要不断地和风沟通，不断地锤炼心境，否则风会渐渐疏远你，就像疏远那些被力量抛弃的旧日天才一样。

　　他应该感到心慌的。

　　但他没有。

　　因为她在。

　　她的手指还在他的头发里，带着一种不讲道理的温柔。

　　他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香味，混着一点羊奶的甜，所有这些加起来，构成了一个让他感到安全的世界。

　　当个普通人，又未尝不可呢？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悄无声息地在他心里生了根。

　　不去管何家的利益纠葛，不去管玖宫岭的明争暗斗，不去管什么风语咒什么神坠什么零力。

　　就留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小部落里，守着这个不会说话的女人，修修屋顶，铺铺干草，在篝火晚会上替她擦掉嘴角的奶渍，看着她缝衣服时低垂的睫毛。

　　这样的日子，过一辈子也不坏。

　　他放任自己重新沉下去，脑袋在顾江浔的腿上找了一个更舒服的位置，像一只猫把自己盘成一个圈，尾巴搭在鼻尖上。

　　顾江浔的手停了一瞬，然后又继续抚摸他的头发，力道比刚才更轻了些。

　　何叶舟闭上了眼睛。

　　但他没有睡着。

　　因为另一个想法从脑海深处浮了上来。

　　自己这样做，真的对得起已故的母亲吗？

　　他的母亲叫顾江浔。

　　那个真正的顾江浔，她已经死了很多年了，长眠在那片废墟下面，连一块像样的墓碑都没有。

　　何启明嫌麻烦，说反正地震之后庄园要重建，墓碑的事情以后再说。

　　那个“以后”，一直拖到了现在。

　　而现在，他把一个陌生女人叫做顾江浔，把她当成母亲的替代品，在她身上索取那些他缺失了十几年的母爱。

　　他看着她笑，然后告诉自己，这样心里会好受一点。

　　他承认，他缺少的只是母爱。

　　他承认，他把这个女人当作了母亲的替代品。

　　他不会计较这对眼前这个女人公不公平这件事。

　　他何叶舟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他自私，他傲慢，他习惯用最直接的方式满足自己的需求，从来不管别人的感受。

　　对这个不会说话的女人也是一样，他给她买新床垫买新裙子，给她修屋顶铺干草，表面上是在对她好，实际上是在补偿自己心里的那个窟窿。

　　每一个对她好的举动，都是在对自己说：你看，你对母亲很好，你不欠她什么了。

　　但这种感受终究会有终点的。

　　他不可能在这里躲一辈子。

　　他可以逃避何家，可以逃避玖宫岭，可以逃避外面那个科技高速发展的现代世界，但他逃不了他自己。

　　他不是一个缺爱的小孩了，他已经成年了，成年人的伤口应该自己去舔，而不是趴在另一个女人的腿上让她的手指当创可贴。

　　成年的狮子，总会离开狮群的。

　　这是他父亲何启明说过的话。

　　何启明说过很多让人作呕的话，但这句，倒是有几分道理。

　　第二天，何叶舟起得很早。

　　沙漠的清晨有一种独特的清凉，和正午的酷热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站在门口，看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把昨晚的决定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

　　然后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拍了拍身上的灰，朝部落中央那棵巨大的胡杨树走去。

　　今天是祭祀典礼的日子。

　　部落里的人已经陆陆续续聚集到了胡杨树下。

　　祭坛上燃着一堆篝火，紫色的烟从火堆里升起来，带着古怪的气味。

　　祭司老婆子脸上涂着新鲜的紫色颜料，站在祭坛前面，双臂高举，嘴里念着那些没人听得懂的咒语。

　　所有人都跪了下来，双手伏地，额头贴在地面上。

　　何叶舟站在人群的最后面，没有跪下。

　　他要做的，不是跪拜神。

　　他要做的，是成为神。

　　这个部落的人虽然和外界有交流，但思想是愚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