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从遇见武学少女开始 第339节
他们穿着T恤牛仔裤,戴着智能手环,但骨子里还是几百年前那套。
听风便是雨,见影就拜神。
外面那些聪明人早就离开部落去城里打工了,留下来的这些人,没有可靠的经济来源,没有受教育的机会。
只能在沙漠深处守着一棵老胡杨树和一尊不知道从哪里挖出来的怪鸟雕像,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一个虚无缥缈的鸟神身上。
聪明人会自己离开部落,但聪明人从不会带上这些累赘。
所以留下来的人,才是最需要神的。
何叶舟花了挺多心思。
他没有突然飞到半空中然后宣布自己是神的使者。
那是蠢货的做法。
他需要更精巧的设计,需要让这一切看起来像是神的旨意,而不是他的表演。
第一次“显灵”,是在一场沙尘暴来临的时候。
沙漠里的沙尘暴是家常便饭,但这次的风向不对。
按理说沙尘暴应该从西边来,但何叶舟让风改了方向。
部落里的人看到沙尘暴像一堵墙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黑压压地遮住了半边天,眼看就要吞没整个部落。
然后何叶舟站在部落中央,双臂张开,风在他身边打转,沙尘暴在距离部落不到一百米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
沙尘暴在外面咆哮了整整一个时辰,然后散了。
那些沙子没有一粒落进部落里。
第二次,是水。
绿洲的那口井已经枯了大半年,部落里的人和牲畜都靠着储存的雨水勉强过活。
何叶舟选了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将感知延伸到了地下深处。
风不止能感知到空气的流动,还能感知到土壤缝隙中那一点点微弱的气流变化。
有水的地方,气流会带着湿意,湿度每一丝差异都逃不过风的鼻子。
他在绿洲边缘的一块地方站定,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伸出右手,在空气中轻轻一推。
一道精准到毫米级别的风压打入了地面。
没有巨响,没有震颤,只有一声沉闷的轰鸣从脚下极深处传来。
部落里的人围在远处不敢靠近,只有祭司老婆子颤颤巍巍地举着火把往前挪了两步。
然后她听到了水声。
水流冲开了沙土,在绿洲中央汇成了一个小小的池塘,然后继续上涨,直到漫过井口边缘。
那口枯了大半年的井,一夜之间满了。
第三次,是他“受伤”的那天。
他故意让一块石头从山坡上滚下来,擦破了自己的手臂。
伤口不深,但流了不少血,看起来触目惊心。
顾江浔急得眼眶都红了,手忙脚乱地找布条给他包扎。
部落里的人围在旁边,窃窃私语,不知道神使为什么会被一块普通的石头伤到。
何叶舟靠在墙上,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了一句:“为众生受苦,是神使的本分”
这句话被风送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当天晚上,这句话就传遍了整个部落。
三次显灵,足够了。
第一次让他们敬畏,第二次让他们感激,第三次让他们心疼。
三种情绪加起来,何叶舟在部落里的地位从一个“有钱的外来者”变成“神的使者”,速度比他想象的还要快。
那些曾经用怀疑眼神打量他的部落老人在他走过时会主动低下头,那些曾经在篝火晚会上对他跳舞谄媚的女孩现在连靠近都不敢,只敢远远地用崇拜的目光看着他。
而顾江浔,作为神使大人每天同吃同住的女人,自然而然就成了“神之母”。
部落里的妇女开始主动帮她提水,小孩看到她就会跑过来行礼,祭司老婆子甚至在一次祭祀典礼上专门为她念了一段祷告词,说她“承载着神的恩宠,抚育着神的使者”。
说实话,这听起来很荒唐,甚至有点搞笑。
一个二十六七岁的年轻人,掌握着上古风语咒的力量,在现代社会的沙漠深处扮演一个原始部落的神棍。
这种事情要是传到何启明的耳朵里,那个男人大概会沉默三秒,然后问秘书“叶舟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传到何净耳朵里,那个管家大概会在不动声色地问需不需要派人来接少爷之前,先在心里把“部落”、“神使”、“神之母”这几个关键词记在本子上,以备日后用得着。
但这确实让人感到很满足。
当他站在祭坛前面,接受整个部落的叩拜时,他可以用眼角的余光看到顾江浔被几位妇女簇拥在人群边缘。
她身上穿着他买的新裙子,头发被精心梳理过,脸上带着一种受宠若惊的羞涩。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为什么大家突然对她这么好,但她很感激,感激到眼睛亮晶晶的。
那一刻的何叶舟,觉得自己做的一切都值了。
但显灵归显灵,精神层面的满足填不饱肚子。
这个部落穷得太久了。
没有可靠的经济来源,没有产业,没有技术,连最基本的基础设施都没有。
年轻人一个个往外跑,留下来的都是老人、妇女和孩子,靠着零星的畜牧业和偶尔卖给外界的一些土特产勉强度日。
那只紫色的鸟神雕像在月光下再漂亮,也不能当饭吃。
何叶舟打算给这个部落找一个饭碗。
他花了好几天时间调查周边的情况。
距部落大约四十公里外有一家矿业公司,名叫漠北矿业,规模不大,前几年靠开采塔干沙漠边缘的几处矿脉起家,一度做得风生水起。
但这几年因为开采方式简单粗暴,毁坏了不少植被和水源,引起了周边居民和环保组织的强烈不满,官司缠身,订单锐减,目前已经濒临破产边缘。
何叶舟找了个时间,飞了一趟漠口镇,约见了漠北矿业的老板。
对方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姓郑,满脸风霜,一看就是常年跑野外的。
他坐在漠口镇唯一一家像样的茶馆里,用布满老茧的手指捏着茶杯,打量着面前这个蒙着眼睛的年轻人。
何叶舟穿着一身在漠口镇绝对买不到的高定休闲装,往竹椅上一靠,气场把整间茶馆都压矮了三分。
他对郑老板笑了笑,说他想往漠北矿业投一笔钱。
一笔起步资金,不多,但足够让公司重新运转起来。
“条件是什么?”
郑老板警惕地问。
他是个老江湖了,知道这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
“很简单”
何叶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皱了下眉。
这茶叶太差了,放在何家连给佣人喝的都不如。
他把杯子放下,继续刚才的话。
“去我住的那个地方采矿。”
郑老板的脸色变了一下。
他知道何叶舟说的是哪里,那个沙漠深处的怪部落。
几年前漠北矿业曾经派人去那边勘探过,发现那座山下面的矿脉储量相当可观,品质也不错。
但勘探队还没靠近就被部落的人赶了出来,说是那是他们的神山,不能被冒犯。
郑老板亲自去谈过一次,结果被祭司老婆子用羊骨头砸了脑袋,灰溜溜地回来了。
“他们不会同意的,”郑老板摇了摇头,“那座山对他们来说是圣地,我们上次去差点被打死”
何叶舟笑了笑说,这事交给我。
第二天,何叶舟回了部落。
他站在胡杨树下的祭坛旁边,周围围了一圈部落里的老人和青壮年。
他先是铺垫了一些关于神的新启示之类的话,然后话锋一转,指向远处那座灰扑扑的山。
“神告诉我,山里的石头是神赐给我们的礼物”
“神把礼物藏在地下,不是因为不让我们碰,而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何叶舟的语气不急不缓,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神秘感。
“现在时机到了,神需要我们把石头挖出来,把它变成钱,变成粮食,变成新衣服,变成孩子们的未来”
有个老人皱起了眉头,小声说可是那是神山,不能动的。
何叶舟看了他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