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从遇见武学少女开始 第340节

　　“神是我说的，还是你说的？”

　　老人闭上了嘴。

　　第二天下午，郑老板带着一队人马和设备开到了部落附近。

　　部落里的人站在远处，目光警惕但没有任何动作。

　　祭司老婆子站在最前面，脸上的紫色颜料被汗水冲花了一半，嘴唇哆嗦着，但也没有开口阻拦。

　　何叶舟站在队伍最前方，当着所有人的面，让郑老板递给他一捆炸药。

　　“神开山，不用炸药，因为那是对神的不敬，我来替神引路”

　　何叶舟接过炸药掂了掂，嘴角微微一挑。

　　他退后几步，张开双臂，做出一个夸张至极的祈祷姿势，仰面朝天，口中念念有词。

　　部落里的人齐刷刷地跪了下来。

　　何叶舟念完自己现编的祷告词，将炸药丢进事先选定的爆破点，引线点燃。

　　他没有让风替他完成这次爆破，那样太假了，反而容易露馅。

　　他的计划更精密：先让人力开辟一个矿道入口，后续的开采过程中再时不时让风“帮点小忙”。

　　比如让本该朝部落方向飘的粉尘全部转向，比如在关键矿段让风提前吹开松散的岩层露出矿脉。

　　炸药炸开的瞬间，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部落里的人伏在地上瑟瑟发抖，但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止。

　　爆炸声在山谷间回荡了好一会儿才消散，等到烟尘散去，山壁上出现了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一个像模像样的矿道入口。

　　何叶舟转过身来，对着所有人大声宣布：“神山已开，从此以后，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都将分享神的恩赐”

　　“这不是恩赐，是你们应得的。”

　　部落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神使大人”，紧接着所有人都跟着喊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整齐划一的口号。

　　祭司老婆子跪在最前面，老泪纵横，不知道是因为感动还是因为信仰被修正之后的茫然。

　　何叶舟站在那里，接受着所有人的跪拜，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微笑。

　　信仰是建立在希望上的。

　　没有希望，一切都是白搭。

　　这个部落的人之所以几百年来守着一尊怪鸟雕像，不是因为他们真的相信那只紫色的鸟能给他们带来什么，而是因为他们没有别的可以相信的东西。

　　神是绝望的产物，当你一无所有的时候，你只能相信一个虚无缥缈的存在，因为至少那样还能让你觉得自己的苦难有意义。

　　直接给他们送钱是不行的。

　　施舍会让人产生依赖，会让人丧失尊严，会让人从一个完整的部落变成一群等待投喂的乞丐。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让这些人自己学会赚钱，让他们有活干、有饭吃、有盼头，他们才会真正地依附于你，把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当成真理。

　　这不是什么激励故事。

　　这是赤裸裸的权力把控。

　　他父亲何启明尤其擅长这一点。

　　何启明管理何家上下几千号人，从不动用武力，他也没那个武力。

　　但他总能让人心甘情愿地为他卖命。

　　怎么做到的？

　　很简单，让每个人觉得自己有机会，让每个人觉得自己能从这个体系中分到一杯羹。

　　只要你让一个人的生活比以前好了一点点，他就会自动把你的利益和他的利益捆绑在一起，从此以后你的敌人就是他的敌人，你的目标就是他的目标。

　　何叶舟从小看着何启明玩这一套，耳濡目染了二十多年，想不学会都难。

　　他不得不承认，这一招确实好用。

　　太阳落山了，沙漠的天黑得很快。

　　矿道入口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模糊，郑老板的施工队已经在山脚下搭起了临时营地，几盏探照灯把山壁照得亮如白昼。

　　部落里的人已经散了，各自回家，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久违的、属于“有盼头了”的表情。

　　何叶舟站在胡杨树下，抬头看着那尊紫色的鸟形雕像。

　　暗红色的眼珠在暮色中闪着微光，像是在和他对视。

　　他忽然觉得这只鸟也没那么丑了。

第123章 神使

　　权力这种东西，到手了之后才知道它有多烫手。

　　何叶舟很快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矿业公司入驻之后的头两个星期，部落里一片欢腾。

　　郑老板按照约定，优先从部落里招工，给的工钱虽然算不上多高，但对于这些常年没有任何稳定收入的沙漠居民来说，已经是一笔做梦都不敢想的巨款了。

　　第一批工资发下来的那天，好几个老人攥着钞票在胡杨树下哭出了声，嘴里念叨着感谢神使大人，感谢鸟神庇佑。

　　何叶舟站在远处，看着那些人对他投来的感激目光，心里泛起一种陌生的满足感。

　　这和何家那些人对他的毕恭毕敬不一样。

　　那些人敬的是他的力量，而这些人敬的是他带来的改变。

　　力量是天赋的，改变是他自己做的。

　　但这种满足感没持续多久。

　　反对的声音是从第三周开始的。

　　起初只是一些细碎的抱怨，比如矿业公司的人占了他们的水源，机器太吵了晚上睡不着，炸山的声音吓跑了附近的山羊。

　　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何叶舟没当回事，让郑老板自己处理。

　　郑老板的处理方式就是赔钱。

　　山羊跑了一只赔两只的钱，水源占了就每天派水车送水，噪音大了就给每家每户发耳塞和一笔噪音补贴。

　　钱能解决的事都不是事，这是何启明教他的。

　　但很快他就发现，有些事钱解决不了。

　　第四周，有人在矿道入口处泼了黑狗血。

　　第五周，有人在胡杨树下的祭坛上刻了一行字：假神使滚出去。

　　第六周，一个矿工在下班回营地的路上被人从背后套了麻袋，打断了三根肋骨。

　　何叶舟站在自己小房子的门口，看着远处山脚下矿业公司的探照灯把夜空照得惨白，面无表情。

　　风从四面八方涌来，把那些窃窃私语送到他耳边。

　　有人在密谋更大的破坏行动，有人在串联部落里的年轻人准备明天罢工，有人在私下里说神使大人已经被外面的魔鬼收买了，要把神山挖空然后跑路。

　　他这辈子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在何家，没有人敢反对他。

　　他说往东，所有人都会往东，甚至连问为什么的人都没有。

　　他不需要处理矛盾，不需要平衡利益，不需要在意任何人的不满情绪。

　　那些东西自然有何净和一整个团队去处理，他只需要做他最擅长的事——当招牌。

　　但现在，在这个距离最近的现代城镇四十公里的沙漠部落里，他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

　　何净不在，何家的团队不在，只有一个不会说话的女人和一个刚起步的矿业公司。

　　那些反对他的人不会因为他是何叶舟就闭嘴，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何叶舟是谁。

　　在他们的认知里，他只是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外乡人，用几场神迹骗取了部落的信任，然后带了一群外地人来挖他们的神山。

　　何叶舟试着用最直接的方式解决问题。

　　他挑了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在部落边缘的一间废弃土房里，堵住了三个破坏最严重的人。

　　这三个人都是部落里年轻力壮的男人，上次打断矿工肋骨的就是他们，在祭坛上刻字的也是他们。

　　何叶舟站在门口，蒙眼的黑色缎带在夜风中微微飘动，嘴角挂着一贯的微笑。

　　那三个人看到他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领头的那个抄起一根木棍就冲了上来。

　　何叶舟在身前一米处展开了风墙。

　　那根木棍砸在风墙上，碎成了木屑。

　　领头的男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何叶舟往前迈了一步。

　　风墙随着他的脚步移动，像一面看不见的推土机，将那个男人推得连连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