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从遇见武学少女开始 第367节
“再晚半分钟,你们俩以后就不用练了”
演武场里安静了一会。
孙立和张志远对视了一眼,把刚才的跃跃欲试默默吞了回去。
当天晚上,陆司夜和包子坐在临时宿舍的走廊里,就着一盏昏黄的廊灯商量对策。
“不能把他们放在一起练,”包子说,“尤其是前期,都是练武的,谁都不服谁,看着别人比自己快就急,急了就容易出事”
陆司夜点了点头:“分两队”
“你留在武馆带赵孟和张志远,他们的侠岚印还不稳定,武馆的环境对他们更合适”
“我带走林小溪和孙立”
“去哪?”
“桃园大学,”陆司夜说,“那里有空置的场地,而且相对来说比较封闭,不容易受外界干扰”
“林小溪和孙立的侠岚印已经显现了,需要一个更安静的地方做深度训练。”
包子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含含糊糊地说了声行。
那个学校对他来说几乎没有什么美好回忆。
军训完就被追杀逃到扶桑国,在校园里待的时间加起来不到一个月。
但他需要一个能让他静下心来的地方,一个足够熟悉又足够陌生的环境,让他可以在带新人的同时,好好想想自己接下来该怎么走。
三天后,陆司夜带着林小溪和孙立站在了桃园大学的校门口。
校园里的一切和他记忆中没什么变化,梧桐树的叶子开始变黄,主干道上三三两两走着背着书包的学生,远处操场上传来的篮球撞击地面的声响。
林小溪和孙立跟在他身后,陆司夜走在前面,穿过主干道,经过那栋曾经住过的宿舍楼时,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陆司夜在宿舍楼下站了几秒,然后继续往前走。
他给把训练计划交代清楚,然后一个人去了学校的档案处。
档案处的管理员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戴着一副老花镜,正在用一根手指慢慢地敲键盘。
陆司夜说明来意,老太太从眼镜上方看了他一眼,问他查谁的档案。
“张磊、刘闯、周明远,”他一字一顿地把三个名字念了一遍,“去年入学的,应该已经……不在了”
老太太的手指停了一下。
她摘下眼镜,用袖子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然后在键盘上敲了几个键。
“这三个学生的档案被调走过,”她说,语气很平,“调档函上盖的是安全部门的章”
“大部分内容都已经销毁了,但是家庭住址和基本信息还在,因为涉及到学籍注销和户籍注销的衔接,这些是不能删的”
她把屏幕上显示的内容打印出来,递给他。
三张薄薄的A4纸,每一张上面都只有几行字。
姓名,性别,出生日期,家庭住址。
就这些。
一个人的一生被压缩成了几行字,连一张照片都没有留下。
陆司夜把三张纸折好放进胸前的口袋里,说了声谢谢,转身走出了档案处。
他以学校的名义设立了三笔每个月六千元的补助,收款人分别是三个家庭。
名目写的是“优秀学生奖学金”,由学校财务处统一发放,每月的十五号准时到账。
钱不多,但足够让一个普通家庭多一份喘息的空间。
他没有用自己的名字,也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
他去看望过。
刘闯的奶奶在城东中学附近开了一家早点铺,卖豆浆油条,陆司夜偶尔会去帮忙收拾一下闹事的混混,依靠多年摸爬滚打经验,成功说服炸天帮的帮主暴龙战士哥给她保驾护航。
周明远的母亲住在城北的老小区里,一个人,周明远的父亲去年就走了,母子俩相依为命,现在只剩下她一个。
陆司夜去过一次,没有上楼,只是在楼下远远地看了一眼。
四楼的窗户开着,晾衣竿上挂着几件老年人的衣服,收音机里放着戏曲,声音不大不小,刚好飘到楼下。
张磊家的情况不一样。
他有一个妹妹,叫张瑶。
陆司夜第一次去张磊家的时候,开门的女孩个子不高,扎着马尾辫,脸上还带着高三学生特有的那种疲惫和倔强混合的表情。
她看着门口这个陌生的年轻男人,眼神警惕。
“你是?”
“我是你哥哥的同学,”陆司夜说,“学校让我来看看”
女孩沉默了几秒,然后往后退了一步,让他进门。
张家不大,两室一厅的老房子,收拾得干净但没什么像样的家具。
客厅的茶几上摊着一堆高三复习资料,最上面是一本翻到卷边的数学真题集。
墙上挂着张磊的照片,穿着迷彩服,站在大学校门口,笑得很灿烂。
“我想考师范,”张瑶给他倒了杯水,用的是那种印着广告的一次性纸杯,“成绩还行,就是数学差了点”
陆司夜接过水杯,看了一眼茶几上的数学真题集:“我数学还行,可以帮你看看。”
他说“还行”是谦虚了。
在桃园大学那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他的数学成绩一直排在前列。
虽然军训后就再也没上过课,但底子还在。
于是就成了惯例。每隔一两周,他会去张家坐一个下午,帮张瑶讲几道数学题,偶尔也聊聊她哥的事。
张瑶很聪明,一点就透,只是基础打得不太扎实,需要有人帮她理清思路。
陆司夜教得认真,她学得也认真,一来二去,彼此之间建立了一种安静而稳定的信任。
张瑶养了一笼子老鼠。
第一次见到那些老鼠的时候,陆司夜以为是普通的宠物。
一个塑料饲养箱放在她卧室的角落里,里面铺着木屑,几只小白鼠在里面爬来爬去。
但张瑶对它们的态度不像是对宠物。
她会跟它们说话,不是那种自言自语,而是真的在和它们交流,有问有答的那种。
“小白,把那个球推过来。”
笼子里一只小白鼠就用鼻子顶着一个小塑料球,把它滚到了笼边。
陆司夜看着这一幕,第一反应是精神分裂。
长期高压环境下的青少年出现幻想的伙伴并不罕见,尤其是在失去了哥哥之后。
但他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张瑶说“把那个球推过来”,老鼠就会推球。
张瑶说“别闹了回去睡觉”,老鼠就会乖乖地爬回窝里缩成一团。
他联系了弋颂今。
弋颂今派来的人花了三天时间对张瑶做了一系列不引人注目的检测。
结果出来的那天晚上,弋颂今亲自给陆司夜打了电话。
“她体内有元炁,”弋颂今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很微弱,你发现的那种能听懂她指令的老鼠,不是她训练的”
“是她的元炁在无意识中与这些动物产生了共鸣”
“这种能力很罕见,属于一种极早期的天赋显现”
“极早期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她的侠岚印还没有完全形成,但元炁已经在她体内运转了相当长的时间,”弋颂今说,“这种情况通常出现在长期处于高压环境的人身上”
“身体为了自保,提前激活了部分元炁循环,但因为缺乏引导和纳炁训练,所以一直停留在很初级的阶段”
“她哥哥的死对她造成的精神冲击,可能恰恰是触发这种机制的关键因素”
陆司夜靠在墙上,沉默了很长时间。
“告诉她吗?”他问。
弋颂今那边也沉默了一下:“你比我更了解她的情况,你觉得呢?”
陆司夜想起张瑶坐在茶几前做题的样子,马尾辫垂在肩上,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地演算,偶尔抬起头冲他笑一下,问他这道题有没有更简单的解法。
她想要考师范,想当一个老师,想有一个普通但安稳的人生。
她哥哥已经死在了那些普通人看不到的黑暗角落里。
“暂时不要,”陆司夜说,“成为侠岚对大部分人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弋颂今嗯了一声,没有反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