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从遇见武学少女开始 第375节
陆司夜说。
莉娅拉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假叶的人?”
“不确定,但她不该出现在这里”
陆司夜正想起身去追,口袋里的终端先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弋颂今。
“陆司夜,何楚天的尸体消失了”
“你立刻回来,有会要开,定位发你了”
电话挂断,干脆利落,不给他任何提问的时间。
陆司夜把终端收回口袋,莉娅拉已经从他腿上下来了。
她的动作干净利落,和她刚才跨上来时一样流畅,下来之前低头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然后她伸手整了整他领口被弄皱的衣领,表情已经从刚才的暧昧切换回了工作模式。
“走吧,”她说,“那姑娘的事回头再说”
一个小时后,陆司夜坐在一间他没有来过的会议室里。
会议室里的人比他预想的要多。
长桌两侧坐了将近二十个人,衣着和气质各不相同,像是从不同的社会阶层里各抽了一个代表塞进了同一间屋子。
左侧坐的是弋颂今,以及几个玖宫岭的熟面孔,衣服以深色便装为主,款式简洁,没有多余的装饰。
右侧坐的人陆司夜只认识一部分——何家的人。
何家旁系的家老何德寿坐在右侧正中的位置,七十来岁,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
何德寿旁边坐着何家主家的家主何启明,四十出头,比何德寿年轻了将近三十岁,但坐在那里气场反而更沉一些。
从陆司夜进门到现在,他没有看过陆司夜一眼,一直低着头在看面前的一份文件,偶尔翻一页,纸页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军方的人夹在长桌两端之间,坐在中间的几把椅子上。
领头的是陆司夜之前见过几次的一位少将,姓郑,表情一贯的审慎。
陆司夜在左侧靠后的位置坐下。
莉娅拉没有跟进来,她的身份并不适合出现在这种场合。
他一个人坐在那里,感受到从右侧飘过来的几道目光,有审视的,有冷淡的,也有带着不加掩饰的敌意的。
弋颂今朝他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人都到齐了,”郑少将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但很稳,“开始吧。”
会议的主题很简单。
何楚天的尸体消失了。
北见山事件后,何楚天的遗体被安置在一处秘密停尸间里,等待后续的技术鉴定和尸检报告。
停尸间位于地下三层,二十四小时监控,三重门禁,守卫轮换制度严格到每班士兵的值班表都要提前一周备案。
但在今天凌晨三点到四点之间,监控画面被一股外部信号全面覆盖,守卫在巡视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门禁系统没有遭到物理破坏,但当技术人员赶到时,保存何楚天遗体的冷冻舱已经是空的。
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郑少将的副官在投影屏上展示了停尸间的监控记录、门禁系统的数据日志和现场勘查照片。
画面里,冷冻舱的舱门完好无损,舱内的温度传感器在凌晨三点十七分记录到了一次短暂的温度异常。
舱内温度在四十七秒内从零下二十度升到了零上五度,然后又迅速回落。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技术部门的结论是,”副官合上报告,“这次行动的执行者具备高度专业的电子战能力和生物技术储备,不排除是内部人员所为”
“内部人员”四个字一出来,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紧了一下。
何德寿的手指停止了摩挲,他缓缓抬起头,用一种几乎是慈祥的语气开口:“郑少将,我冒昧问一句,你说内部人员,是指军方的内部,还是指我们这些人的内部?”
郑少将没有接他的茬,只是说:“目前没有足够证据指向任何一方,所有可能性都在调查范围内。”
“那这个调查范围可够大的,”何启明头也不抬地翻了一页文件,“大到可以把任何想栽赃给何家的人装进去”
弋颂今开口了:“何先生,没有人说要栽赃何家”
“但何楚天的遗体失踪,何家作为直系亲属,理应是第一轮询问的对象”
“这是程序,不是针对”
“程序,”何德寿点了点头,嘴角浮起一个很浅的笑容,“弋颂今先生,我很尊重玖宫岭,也很尊重你这个嗯……侠岚”
“但说到程序……你们在北见山对何楚天执行致命攻击的时候,走了什么程序?”
“谁授权你们对一个公民执行死刑的?军方的调查结论我看过了,战斗中致死”
“可我怎么听说,当时何楚天已经失去了反抗能力,是被一个没有经过任何司法授权的外国女人用罪印压制之后,被你手下的这个年轻人……”
他的目光落在了陆司夜身上。
那是陆司夜第一次被何德寿直视。
老头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一种被什么东西贴住皮肤慢慢爬过的触感。
“被你手下的这个年轻人,亲手砍下了头颅”
“这是战斗中致死,还是处决?”
会议室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
陆司夜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了他。
弋颂今正要开口替他挡,陆司夜已经开口了。
“何楚天当时正在试图拧断一个十岁小女孩的脖子,”他说,“在我砍下他的头之前,他已经摧毁了北见山半个山头的植被,并且在暹罗国制造了一起导致四十七人死亡、两百多人受伤的军事袭击。”
“如果你觉得这些够不上‘战斗’的标准,那你可以告诉我,何老先生,你觉得应该叫什么?”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何德寿没有生气,他甚至笑了一下,只见他端起面前的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然后把茶杯放回桌面。
“陆司夜,”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好,有血性”
“那我问你第二个问题”
“你在北见山战斗中使用的那种力量,当时出现在你右手上的那个印记,你是否愿意在这里,当着在座所有人的面,做一个解释?”
这个问题是一个陷阱。
陆司夜听出来了。
何德寿不是真的想了解罪印,他是在逼陆司夜在军方、何家和玖宫岭三方面前公开承认自己身上存在一种来历不明、性质不明的力量。
只要他开口解释,不管他怎么措辞,都会被何德寿引向“不可控因素”这个方向。
一个英雄身上有不可控因素,那么这个英雄到底还能不能当英雄,就要打一个问号。
弋颂今从桌下伸过脚来,不轻不重地碰了一下他的鞋尖。
陆司夜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换了一句:“罪印的相关信息属于玖宫岭机密,如果何老先生需要了解,可以走正式的情报共享渠道提出申请”
他说完这句话,自己都觉得耳熟。
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这是莉娅拉在之前那次会议上替他挡刀的原话。
何德寿眯了眯眼,没有追问。
何启明倒是一直没有看陆司夜。
他只是把面前那份文件翻到了下一页,从头到尾没有参与这场交锋。
会议在一片泥潭般的僵局里持续了整整一天。
第143章 决策层(二)
技术人员轮番上阵做汇报,停尸间的每一个角度都被反复盘问,何家的立场从“被动接受询问”逐渐转向“反诉污蔑”,军方的态度在两边之间反复横跳,一会儿偏向何家一会儿偏向玖宫岭。
争论的焦点从“谁偷了尸体”偏到“何楚天生前是否犯有叛国罪”,再偏到“玖宫岭在北见山事件中是否存在越权执法”,来来回回,每一个回合都没有结果,每一轮交锋都在消耗所有人的耐性。
陆司夜中间插了三次话,每次都是被何德寿点名问到的。
第一次他勉强接住了,第二次弋颂今替他挡了,第三次何德寿问了一个看似简单的问题。
“你和何楚天在桃园大学期间,是否有过私交?”
陆司夜差点顺着答了“没有”,话到嘴边才意识到,如果他说“没有私交”,何德寿下一句一定是“那你对他的了解从何而来,凭什么判断他当时是自愿还是被胁迫”。
弋颂今在桌子下又碰了他一下。
陆司夜闭上嘴,把“没有”咽了回去,换成了一句“这个问题与尸体失踪案没有直接关联,我不做回答”。
散会的时候已经是半夜。
会议室里的人鱼贯而出,脸上的表情各有各的疲惫。
何德寿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侧过头看了陆司夜一眼,嘴角那道笑容还在,但眼睛里的温度已经降到了冰点以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