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从遇见武学少女开始 第376节
“年轻人，”他说，“学着点，刀快了容易割到自己”
然后他走了。
何启明跟在何德寿身后走出会议室，路过陆司夜面前时，他的步伐没有停顿，目光也没有偏移。
从头到尾，这个何家主家的家主没有对陆司夜说过一句话，甚至没有正眼看过他一次。
但陆司夜注意到了他手里那份文件，他翻了整整一天的会议资料，走出去的时候没有带走。
文件孤零零地留在桌面上，封面上印着军方的密级章和编号，没有任何手写的痕迹。
夜风从停车场的方向灌过来，带着深秋的寒意。
陆司夜和弋颂今并肩走出政府大楼，街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一长一短。
弋颂今的脸色很差，开了一天的会比打了一天的架还累。
“你不明白为什么把你叫来”
弋颂今说。
“不明白，”陆司夜实话实说，“我在那种场合几乎没什么用”
“何德寿随便几个问题就能把我套进去，要不是你一直在下面踢我，我已经掉坑里了”
“我擅长的不是这个。”
“我知道，”弋颂今走在路灯下，“叫你过来，不是因为你擅长这个”
“是因为你是目前决策层里唯一一个真正的侠岚。”
陆司夜偏过头看着他。
“如果我出了意外，”弋颂今说，“或者在下一次战斗里死了，决策层里就没有任何一个觉醒侠岚了”
“如果全是普通人，在做关于侠岚的决定”
“你想想那个画面”
陆司夜没有回答。
他低着头走了几步，脚下的影子从身后转到身前，又被下一盏路灯重新拉回去。
“我是打算培养你当接班人”
弋颂今说。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扔进平静的水面，荡开的涟漪一圈一圈地推着沉默往外扩。
陆司夜走了很长一段路才开口。
“这份责任有点太沉了。”
“是很沉，”弋颂今没有否认，“所以我一直没跟你提”
又是一阵沉默。
停车场近在眼前，路灯在这里断了一截，两人同时走进短暂的黑暗里。
在黑暗里，陆司夜忽然想到了什么，脚步顿了一下。
“苏念不能吗？”他问。
弋颂今沉默了。
他在黑暗里走了两步，然后在下一盏路灯的光圈里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陆司夜，表情带着一种罕见的局促。
“我的意思是，”弋颂今说，“你可以像我一样，就是那个……加入苏念的家族，入赘，或者娶她”
陆司夜在路灯下站了好几秒。
“……这是你应该在这种时候说出来的话？”
“你让我说的”
“我让你说的是继承人的问题，不是婚姻介绍”
“继承人嘛，”弋颂今用一种完全不像是在开会时的语气说，“有很多种方式”
陆司夜别过脸去，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转回来：“侠岚不应该凭实力来吗？这种家族传承，说实话，显得有点……”
“有点什么？”弋颂今没有生气，“老旧？封建？”
“差不多”
弋颂今摇了摇头。
他靠在停车场围栏上，仰头看着头顶那盏忽明忽暗的路灯。
“不得不否认，”他说，“家族传承虽然有很多缺点，但它确实是目前最稳定的、能维持住玖宫岭现有体系的方式”
“这一千年来，古籍记载的叛境侠岚入侵事件不下二十起，每一次都是从内部开始烂的”
“决策层里的人没有侠岚之心，就会被零力侵蚀，被贪欲控制，被外部的利益集团渗透”
“我们不得不选择以家族传承这种方式来延续侠岚这个名号”
“不是因为它是完美的，而是因为它至少管用”
他收回目光，看着陆司夜：“你今天在会议室里看到了，决策层里除了我以外，大部分人都是普通人的后代。”
“他们背后的家族势力盘根错节，有些和何家关系密切，意图彻底清除玖宫岭。”
“但我们不能把这些人全部踢出去。”
“他们掌握了太多资源、太多人脉、太多我们绕不过去的东西”
“所以我们需要制衡，需要利用他们内部的矛盾”
“这就需要有一个侠岚之心明确的人坐镇决策层，既不被他们收买，也不被他们激怒，在关键的时候做出关键的选择”
陆司夜低头看着地面。
“我不觉得我有什么侠岚之心，”他说，“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不，”弋颂今打断他，“你已经做得非常好了。”
“这不是你的问题，而是我们的问题。”
“是我没有提前给你足够的信息，没有给你足够的准备时间，就把你扔进了那间会议室，让你面对何德寿那种老狐狸”
“你能撑到今天散会，已经超出了我的预期。”
他往前走了半步，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放在陆司夜的肩上。
“我也不应该强求，”弋颂今说，“这可以说是一个邀请。”
“不是命令，也不是责任，更不是你必须扛的东西”
“邀请你成为决策层的一员”
“你可以拒绝，我完全理解”
“但如果你接受，我会用接下来所有的时间帮你站稳脚跟，不会让你一个人在那种地方孤军奋战”
第144章 领导者
转变是一件很难的事。
陆司夜花了二十多年学会怎么做一个普通人，又花了整整一年学会怎么做一个侠岚，但现在弋颂今要他学的，是怎么做一个领导人。
这跟前两件事完全不一样。
做普通人只需要不惹事，做侠岚只需要打赢敌人，但做领导人……他需要同时面对盟友、敌人，以及那些既不是盟友也不是敌人、只是站在旁边等着看他摔跤的人。
开始的头一周，他几乎每天都在犯错。
每次犯错之后他都要到当天晚上复盘时才意识到，弋颂今倒从不骂他，只会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慢慢来，谁都不是生下来就会开会的”。
一个月的时间不算长，但足够让陆司夜看清很多东西。
玖宫岭这套体系，弋颂今没有用教科书式的方式给他上课，而是在日常接触中一点一点地把拼图交给他，让他自己拼。
保守派的根基是两个家族。
林家主管资金，苏家主政并充当一定程度上的话事人。
弋颂今本人就是苏家的代表，按照苏家的规矩，族内女性后代的子嗣只要继承了侠岚资质，就可以代表苏家。
除此之外，还有五大仙家和嗅探组织，不过他们只在必要情况下提供支援，不参与日常决策。
林家那边，陆司夜的入门比想象中顺利得多。
小满是林家的人，她出院之后第一次带陆司夜回家吃饭，是在一个下雨的周五晚上。
林家住在一片老式园林改建的宅院里，小满的母亲做了一大桌子菜，她父亲坐在陆司夜对面，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话，只是反复打量他。
饭吃到一半，老头忽然开口问了一句“你对海东青怎么看”。
陆司夜把莉娅拉给他讲过的那套海东青驯养知识原样搬了出来，老头听完嗯了一声，给他夹了一块红烧肉。
从那以后，林家的门就算是对他敞开了。
苏家则是完全不同的路数。
苏念本人不在东陆，她一直待在南荒州，归期未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