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从遇见武学少女开始 第381节
“那时候我太小，他大概是觉得讲了我也听不懂”
柳烈点了点头，走到木架前，从一个陈旧的木匣里取出一块龟甲。
龟甲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他用拇指摩挲着龟甲上的刻痕，缓缓开口。
“梼杌是四凶里最特殊的一个”
“穷奇是零力凝聚的化身，混沌是天地未开时的浊气所生，饕餮是贪欲吞噬的执念成形”
“它们各有各的来路，但梼杌不一样”
“它是颛顼氏戾气所化，并非天地生养，而是人心养出来的”
“颛顼氏绝地天通，断了人间和上界的通道，那份执念和戾气积攒了千年，最后化成了梼杌”
“所以它的蛮力在四凶中是最强悍的，纯粹的、不需要任何技巧的力量，强到能徒手撕开空间壁垒”
他顿了一下，手指在龟甲上点了一个位置，那里刻着一个形似龟蛇交缠的图案。
“按照天地运行的规则，梼杌本应该随着极阴界的裂缝一同来到人间界”
“那时候的局面比现在危险百倍，侠岚和零刚刚打完大战，元气大伤，能打的先辈几乎都打光了，剩下的人连一个完整的阵型都凑不齐”
“如果梼杌在那时候降临人间，没人能拦得住它”
“有人拦住了？”
柳烈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一闪而过的赞许：“对，五百年前，一个侠岚站了出来”
“他的名字已经没有人记得了，但那一战的过程被柳仙的先祖记录了下来”
“他知道自己正面对抗打不过梼杌，所以他换了一种方式”
“他借助了玄武的力量，以自己的身体为容器，将梼杌封印在了玄武体内”
归楚辞的眉毛动了动：“献祭自身？”
“不只是献祭”
柳烈把龟甲翻过来，背面刻着一幅更复杂的图案，一个模糊的人形站在龟蛇之间，身体的轮廓被无数细密的线条贯穿。
“他把自己的元炁、血肉、骨骼全部转化为封印的媒介”
“玄武吞噬了梼杌，但代价是那个侠岚的一切”
“他的名字、他的样貌、他的记忆、他存在过的所有痕迹，全部被封印术从世界上抹掉了”
“没有人记得他是谁，也没有人知道他来自哪里”
“他成了一个不存在的英雄”
密室里安静了几秒。
灯泡因为电压不稳闪了一下，墙上的影子扭曲了一瞬又重新拉直。
柳烈把龟甲放回木匣，继续说道：“那之后五百年，人间界的力量格局在悄然变化”
“玄武体内封印着梼杌，两股力量，玄武的至纯元炁和梼杌的戾气在它体内僵持了太久，而人间界的承载力终究有限”
“最终玄武也无法继续维持这种平衡，自身分化成了神兽碎片”
“星宿”
归楚辞接话道。
“对，玄武七宿”
柳烈用手指在空气中虚虚画了个圈，指尖划过的轨迹在昏暗中留下一道极淡的幽光。
“斗、牛、女、虚、危、室、壁，七宿各分得一部分力量”
“玄武的元炁和梼杌的零力被分割到了七个星宿之中，每一宿都同时包含两者”
“这就像把一杯混合了蜂蜜和砒霜的水倒进七个杯子里，每个杯子里都有蜂蜜，也都有砒霜”
“二者相互制衡，谁也压不倒谁，所以才没有出事。”
他话锋一转，声音里多了一层冷意：“直到有些人开始打这些星宿的主意”
归楚辞的目光从玄武铜像上移开，落在柳烈脸上：“超级血清”
“你现在见到的那些超人类，”柳烈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压抑了许久的愤怒，“他们注射的超级血清，本质上就是从星宿碎片中提取的力量”
“血清公司通过某种技术手段将星宿的力量液化、提纯、再注入普通人体内，让他们获得超乎常人的能力”
“因为血清中同时含有玄武的至纯元炁和梼杌的零力，两者天然制衡，所以这些超人类才能肆无忌惮地使用那种毁天灭地的力量而不被反噬”
“不是因为他们控制得好，而是因为有两股力量在体内互咬，暂时咬出了一个平衡”
他停顿了一下，蛇瞳中的光冷到了极点：“我们柳仙作为玄武的附属仙家，世代守护玄武的传承”
“看着那些公司把玄武的遗骸挖出来榨成血清，卖给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当玩具”
“你觉得我们是什么感受？”
“深恶痛绝，但又无可奈何”
“这里是落庚国，不是东陆”
“柳仙在这里扎根了几百年，说到底也只是做生意的，不是打仗的”
“我们动不了那些公司，更动不了他们背后那些注射过血清的当权者”
归楚辞的眉头皱了起来。
柳烈看着他的表情，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他重新踱起步来，手指抚过架子上那一排排古老的物件，最后停在那片幽蓝的鳞片前面。
“你送来的这条人鱼，不是普通的鲛人”
“普通鲛人的鳞片不会散发这种波长的元炁波动。”
“这片鳞片内部的元炁图谱和玄武七宿中的壁水貐完全吻合”
“壁水貐主水，掌管江河湖海，是所有水族灵物的本源”
“如果她是壁水貐的后裔，那她就是玄武血脉在人间最后的直系传承”
他转过身来，看着归楚辞，脸上的表情复杂至极：“你捡回来的不只是一条人鱼”
“你捡回来的是那些血清公司找了至少两百年都没找到的东西”
“一条活的玄武后裔，体内的星宿之力不需要提纯、不需要液化，是最纯净的原始形态”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楚辞，”柳烈走到他面前，语气变得极其严肃，“你这次实在太莽撞了。”
“落庚国不是东陆，这里的规矩不一样”
“东陆有家族、有传承、有千年的条条框框约束着所有人，哪怕是超人类在那边也得按规矩办事”
“但这里不一样”
“这里是地球上最不受束缚的国度，政府形同虚设，所谓的超级英雄体系不过是一块遮羞布”
“你以为那些公司为什么敢大摇大摆地挖星宿碎片做血清？”
“因为他们自己就是规则。”
“他们的股东、他们的顾问、甚至坐在国会大厦里投票的那些人，血管里流的都是血清”
“在落庚国，当权者和超人类是同一拨人”
归楚辞抬起头，眉头紧锁：“暴风女不是我杀的，我去的时候，她……”
话没说完，柳烈就抬手打断了。
“现在谁杀的不重要了”
“不管是谁动的手，这件事都已经跟你、跟我们都脱不了干系”
“你是最后和她交手的人，你把她的眼珠带到了我的酒馆”
“这一条线查下来，谁也撇不清”
他在归楚辞面前停下来，双手按住他的肩膀，用了不小的力气：“最近提华纳多了很多生面孔”
“有几个我手下的人认出来了，血清公司的外围雇佣兵，还有一些低等级的注册超人类”
“他们不敢在城里乱来，因为提华纳和落庚国其他地方不一样，这里的自治体系还没被完全渗透，当地的几大家族也不是吃素的”
“但这堵围墙挡不了太久”
“围墙这种东西，生来就是给人推倒的”
密室里安静了下来。
灯泡又闪了一下，外面的酒馆传来伙计收拾桌椅的声响。
归楚辞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柳叔，我……”
“闭嘴”
柳烈摆手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