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从遇见武学少女开始 第405节

　　他一遍又一遍地猎杀超人类。

　　那些曾经在血清的加持下不可一世的超人类，在他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灯笼。

　　他的实力在假叶的调教和饕餮碎片的力量滋养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膨胀，四象境界的瓶颈被碾碎得像一层薄冰，他一脚踏入了更高的领域——接近太极侠岚的层次。

　　那些曾经让他陷入苦战的超速者、风暴女，现在在他手下走不过三个回合。

　　他的力量变强了，但他的水不再是清澈的蓝，而是染上了一层又一层洗不掉的暗红。

　　他用这股浑浊的力量杀人，快意恩仇，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冷酷、一击毙命。

　　复仇的快感像电流一样穿透全身，让他短暂地忘记胃里那块烧红的铁。

　　但快感退潮之后，沙滩上剩下的只有更深的空洞。

　　小狐狸的契约不知什么时候断了。

　　也许是假叶第一次给他注入零力时被腐蚀掉的，也许是小狐狸在某个深夜独自解除了契约。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某天夜里他在执行任务的途中下意识地去感知契约另一端的情绪波动，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他站在桥上愣了很久，久到假叶的声音从通讯器里响起催促他继续前进，他才重新迈开步子。

　　他的面具盖住了他本来的面貌，面具下面的脸越来越瘦削，眼神越来越冷。

　　他记不清自己杀过多少人了，普通人、超人类、假叶口中的“星宿”持有者。

　　名单越来越长，长的他不敢去数。

　　直到那天。

　　那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任务。

　　假叶交给他一张照片和一个坐标，说这个星宿持有者藏在一处废弃的灯塔里。

　　他接过照片看了一眼，一个不认识的男人的侧脸，然后就出发了。

　　他穿过废弃的渔村，攀上灯塔的旋转楼梯，水属性元炁在掌心凝聚成冰冷的杀意。

　　然后他看到了她们。

　　小狐狸还是老样子，发梢因为许久没有修剪而微微分叉，她瘦了一圈，原本圆润的脸颊微微凹陷下去，眼睑下方有淡淡的青色，那是长期失眠留下的痕迹。

　　塞蕾娜站在她身后，皮肤比之前更苍白了，嘴唇上起了干皮。

　　她们的旁边还站着一个陌生男人——照片里那个男人。

　　她们也看到了他。

　　林筱白的耳朵第一个动了，那双狐狸耳朵从发丝间弹起来，转向他的方向，耳尖的绒毛因为激动而根根直立。

　　她张大了嘴巴，瞳孔里映出他戴着面具的身影，然后她的眼眶以极快的速度发红了。

　　“楚……辞？”

　　她的声音在抖。

　　他记得她的每一个表情，唯独这一个他没有见过。

　　惊恐。

　　她的眼神里全是惊恐。

　　面具遮住了他的脸，但遮不住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已经不是她认识的归楚辞了。

　　塞蕾娜没有出声。

　　她只是愣愣地看着他，眼睛里慢慢盈满了泪水。

　　他的手已经举起来了。

　　水属性元炁在掌心凝聚成幽蓝色的光，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明亮，明得刺眼。

　　他的眼睛看着她们，脑子的某个角落里有一个声音正在疯狂地嘶吼——停下！

　　她们是你的人！

　　你在干什么！

　　停下！

　　但身体不听使唤，零力像一条冰冷的蛇缠绕着他的经脉，把他的水从清澈染成浑浊，再从他的掌心里推出去。

　　动作快而凌厉，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小狐狸挡在塞蕾娜身前，两条尾巴在身后炸成一团。

　　她的嘴唇在动，像是在说什么，他听不见。

　　他的耳朵里全是零力发作时的嗡鸣。

　　元炁在离林筱白额头只剩半寸的时候骤然拐弯，擦着她的耳廓轰在身后的墙壁上，碎石四溅。

　　她的几缕发丝被气流削断，飘散在空气中。

　　他的拳头代替了元炁，一记重击砸在她的肩膀上。

　　他听到了骨骼错位的声响。

　　小狐狸闷哼一声撞在塞蕾娜身上，两个人同时摔倒在地。

　　塞蕾娜的额头磕在碎石上，血立刻从发际线里渗出来，顺着太阳穴往下淌。

　　他向前迈了一步。

　　然后他的胸口突然烫了一下。

　　那颗泪珠吊坠他一直戴在脖子上，贴着心脏的位置。

　　这么多天来它一直安静地沉睡，他以为它的力量已经被零力吞噬干净了。

　　但此刻它突然苏醒了，像是感受到了主人的气息。

　　那股澄澈的水属性力量从泪珠中迸发出来，在离心脏最近的位置烧了一下。

　　零力在这一瞬间被短暂地压制了下去。

　　他清醒过来的时候，看到的第一样东西是小狐狸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全是泪，眼泪不停地往外涌，顺着脸颊流下来，她在喊他的名字。

　　一遍又一遍地喊。

　　楚辞、楚辞、楚辞。

　　塞蕾娜在地上用手肘撑着身体，额头的血糊住了半边眉毛，她睁着另一只没被血糊住的眼睛看着他。

　　她张了张嘴，轻声说了一句话，他没听见声音，但读出了她的口型：“归楚辞，回来”

　　他收回了手。

　　体内的零力在泪珠的压制下暂时蛰伏了，但没有消失。

　　他能感觉到它在经脉深处翻涌，像一头暂时被铁链锁住的凶兽，随时可能挣脱锁链再次接管他的身体。

　　他必须趁自己还清醒的时候做一件事。

　　他缓缓抬起双手。

　　她们以为他又要攻击，塞蕾娜把林筱白紧紧护在身后，两个人看着他，眼里的恐惧比刚才更浓了。

　　但他没有。

　　他的掌心对向自己。

　　水属性元炁开始凝聚，短短片刻全部集中到他的两只手掌之间。

　　幽蓝色的光芒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面具上的恶鬼脸谱在这种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

　　随后他右手五指并拢，将凝聚了全部力量的元炁凝成一道尖锐的蓝色光刃，对准自己左胸心脏的位置，毫不犹豫地刺了下去。

　　所有的声音在同一时刻炸开，然后同时消失，世界陷入一片绝对的安静。

　　他的身体向后倒下，倒下的过程中面具从脸上脱落，在半空中翻转了一下落在地上，露出了那张被药剂和零力折磨得消瘦凹陷的面孔。

　　恍惚中他看到小狐狸朝自己冲过来，正在喊什么，然后被塞蕾娜从身后死死拽住。塞蕾娜的手臂穿过林筱白的腋下把她往后拖。

　　小狐狸在挣扎，她的手指拼命往前伸，指尖离他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但这一米的距离正在以她们撤退的速度不断拉大。

　　他没有遗憾。

　　因为他没有伤害她们。

　　黄粟儿挡在他前面的时候，他懂了什么叫用自己的命换别人的命。

　　现在他也做了同样的事。

　　他用自己的命换了她们的命，他觉得值。

　　就这样，就这样吧。

　　他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