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从遇见武学少女开始 第406节
第159章 归尘
监控室的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随着最后一道缝隙被密封胶条严丝合缝地吞没，外面所有的声音被一并隔绝。
正对面是一整面高清屏幕墙，此刻只显示着一个画面。
屏幕里的人坐在一把金属椅子上，那双眼睛此刻正透过屏幕，隔着不知道多少公里的信号传输，安静地注视着陆司夜。
陆司夜手里端着茶杯，靠在控制台边缘，同样安静地看着屏幕里的假叶。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
没有人先开口，没有人移开目光，仿佛谁先动谁就输了。
假叶表情带着几分意外，他微微偏了偏头，率先打破了沉默：“你比我想象中要冷静得多”
“说实话，我以为你会拍桌子骂我两句，或者说点什么正义凛然的宣言”
“你们人类都这样吗？还是说就你比较特别？”
他的声音透过监控室的音响系统传出来，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毫不掩饰的嘲讽。
陆司夜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手中的热茶放在控制台上，然后抬起眼，看向面前那一排排整齐排列的按钮。
每一个按钮下方都标注着对应的功能编号，从上到下依次排开，他的目光从那些按钮上缓缓扫过，在某个编号上停了一下。
“假叶”
他开口了。
屏幕里的假叶微微挑了挑眉，等待着他的下文。
陆司夜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忧伤，那抹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我本来想说，我们应该合作”
假叶的语气从嘲讽转向了一种近乎诚恳的劝诱。
“我们本不必成为敌人”
“你应该感谢我”
“看看你，陆司夜，之前你是什么？”
“一个连自己明天能不能活着都不知道的小角色”
“但现在呢？多高的地位”
“你们人类最看重的，不就是这些东西吗？”
“名声、权力、被人仰视的感觉”
“我给你了”
“我给你的比任何人给你的都多”
“就算今天你坐在这里，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也不会生气”
“因为我理解你”
他微微前倾，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离屏幕更近了一些，声音压低了几分，带上了一种几乎可以称之为真诚的语调：“我们其实算同类”
“你和我，都有自己伟大的目标，都不甘心沦为别人的棋子”
“只不过我走在前面，你还在后面”
假叶停了一下，重新靠回椅背，嘴角那道浅笑又回来了：“但老实说，你现在的表现确实让我有些意外。”
“我原本以为你会成长得更快一些”
“但作为我的对手，你显然还不够格”
陆司夜听到这句话，没有生气。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控制台边缘的那只手，手指微微弯曲。
然后他抬起头，重新看向屏幕里的假叶，嘴角浮起一个很淡的弧度。
“不，”他说，“我不会成为你的对手”
假叶发出了一个音节，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些许意外。
他歪了歪头，等待陆司夜的解释。
那个表情像是在说：这倒是个新鲜的回答。
在他漫长的生命里，在他与无数人类的交锋中，大概很少有人会在他面前主动承认自己不够格。
监控室里的灯光似乎更暗了几分。
陆司夜看着假叶，目光冷了下来。
“作为敌人，我对你并不了解”
“我不知道你有什么弱点，不知道你下一步会做什么。”
“我没有能打败你的筹码”
“实力、谋略，或者你口中所说的那个伟大的目标”
“每一样我都比不上你”
他停了一下。
假叶的表情开始凝固。
“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
陆司夜的目光没有闪躲，直直地看着假叶的眼睛。
监控室里暗淡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棱角分明的阴影，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
“在未来的某一天，会有人举起反抗的大旗。”
“不是被你赐予力量的人，也不是被利益捆绑的人，而是一群你永远无法理解的人”
“他们会找到你的破绽，会把你织了一千年的网一道一道撕开”
“到那一天，你就会被全部驱逐。”
“我不知道那一天还要多久，也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我”
“但我知道它一定会来”
监控室里陷入了一阵漫长的沉默。
屏幕上，假叶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陆司夜。
然后他转过头，动作很慢，像是忽然对面前这个年轻人失去了兴趣。
他的目光移向屏幕之外的某个方向，嘴角那道弧度还在，但眼睛里已经没有笑意了。
“很好”
“那就让我看看，你们能做到什么地步”
“这一次，姑且就用你们人类自己的武器来探探深浅”
“不知道你所说的那面大旗，能不能承受得住呢？”
屏幕灭了。
黑色的屏幕墙映出陆司夜自己的脸，和假叶对话时那种冷硬的表情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白。
他低头看向放在控制台上的那杯茶。
茶水已经完全凉透了，他伸出手去端那杯茶。
手指触到杯壁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在抖。
他和假叶说了那么多，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但也正是因为都是真的，所以才沉重得让他端不起一杯茶。
杯子从指尖滑落。
白瓷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监控室里炸开，碎瓷片四散飞溅，残余的冷茶在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水渍。
陆司夜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
碎瓷片散落在他的鞋边，他深吸了一口气，弯下腰去捡，手指刚碰到第一块碎片，另一只手先他一步按住了他的手腕。
莉娅拉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她没有说话，只是蹲下身，一片一片地把碎瓷捡起来，放进自己的掌心里。
然后她拿起还残留在控制台边缘的半块杯底，杯底里还晃荡着最后一口凉透了的茶。
她看了一眼，把杯底举到嘴边，仰头喝完了那口茶。
冷茶沿着喉咙滑下去，她把杯底也放进掌心那堆碎瓷片里，冲他笑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陆司夜的声音有点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