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从遇见武学少女开始 第409节
老阿妈摆摆手，眼泪掉进酥油桶里。
白玛达瓦走进村里的小集市，空气中弥漫着酸腐的气味。
这里好臭。
垃圾堆里翻出来的塑料瓶、破损的零件、发霉的布匹，混着牲口的粪便和炊烟的焦味。
她不喜欢来这儿，可东西得买。
她买了些粗盐和灯油，又在一家杂货铺前停下，拿起一瓶灰扑扑的香水。
标签已经模糊不清，瓶口有点裂了，但气味还很浓。
一种甜腻的花香。
她把香水喷在手腕上，闻了闻，皱了皱眉。
好浓。
可那些女人就是这样用的吧？她把瓶子塞进口袋，付了两张皱巴巴的纸币。
那个满面灰尘的老板忽然抬头，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嘿嘿笑了起来，嘴里叽叽咕咕说着一串听不懂的话。
白玛达瓦听不懂，只见他指了指柜台上一台破旧的收音机，里面正循环播放着一段语音。
说得很快，语调很急。
白玛达瓦听了几遍，只模模糊糊捕捉到几个音节：“北方……工作……活下去……”
她想起阿爸说过的话：那些骗子喜欢编一些故事骗人去北方，那里冷得死人，去了就回不来。
她越听越烦，一脚踢飞了收音机旁边那把破椅子，把收音机也震得掉在地上，语音中断了。
老板愣住，然后骂骂咧咧地弯腰去捡收音机。
白玛达瓦头也不回地走了，心里还在想：阿爸说得对，这些人全是骗子。
她又在村里走了一圈，买了些干肉和草药，看见几个穿着旧衣服的年轻人蹲在路边抽烟，旁边站着几个村里的小女孩，正好奇地盯着他们手里发光的小玩意儿。
白玛达瓦皱眉走了过去，挡在小女孩面前，瞪了那几个年轻人一眼。
“别跟他们说话”
她低声说。
几个小女孩吐了吐舌头，跑开了。
那几个年轻人撇撇嘴，站起来走了。
其中一个人回头看了白玛达瓦一眼，眼神古怪，好像她做错了什么。
她毫不示弱地瞪回去。
她想起阿爸说过，这种人来过一次，骗走了两个姑娘，说是去大城市过好日子。
后来阿爸带人追了三天三夜才把人追回来，那两个姑娘瘦得不成人形，回来就病了一场。
从那以后，村里人看见这种人就直摇头。
白玛达瓦抓紧篮子，快步走出集市。
风从雪山那边吹来，带着冰凉的雪气。
她深深吸了一口，这才觉得胸口不那么闷了。
她小跑着往回走，脚步声在山路上轻轻回荡。
脑子里的念头翻来覆去，怎么也停不下来。
可她不敢想下去。
她跑着跑着，远远看见自家那座小茅草屋，屋顶的烟囱冒着细烟。
她脚步轻快起来，脸颊微微发烫。
推开木门，屋里暖烘烘的，壁炉里烧着羊粪火，上面搁着一壶酥油茶。
男孩坐在窗边，背靠着墙，一条伤腿搁在矮凳上，手里捏着一根弯曲的树枝，正慢慢削着什么。
看见她进来，他抬起头，笑了。
那笑容淡淡的，像雪后初晴，却让整间屋子都亮了几分。
白玛达瓦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稳住呼吸，一蹦一跳地走到他面前，把篮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掏出来：“你看！盐！油！还有这个！”
她举起那瓶香水，喷了一下在他面前。
他微微皱眉，似乎有些不适，但还是笑着伸手接过去，闻了闻，然后说了一句什么。
她没听懂，可他的语气很温和，像在夸她。
她抿嘴笑起来。
“你在削什么？”她问，然后指了指他手里的树枝。
他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看她，似乎想解释，可嘴巴张开又闭上，最后只是摇了摇头，把树枝递到她面前。
那是一根粗略削成的木簪，弯弯的。
白玛达瓦愣住了。
她又看了看他，他正安静地望着她，眼睛里带着一点认真的期盼。
她的脸更红了，低头接过那根木簪，用力攥在手心。
“多……多吉岗措，”她低声说，“谢谢。”
他不说话，只是又笑了笑。
她忽然很想问他：你还记得吗？记得你从哪里来吗？记得你以前是什么人吗？
可她不敢。
她怕怕他抱着头蜷缩起来。
怕他露出那种她看不懂的空洞眼神。
她把木簪插进发髻里，晃了晃脑袋，歪头看他：“好看吗？”
他认真看了片刻，点头。
她高兴得在屋子里转了一个圈，脚边的火盆映得她脸颊通红，像涂了高原上最艳的胭脂。
她坐下来，给他倒了一碗酥油茶，又掰了一块糌粑递过去。
他接过来，慢慢吃。
她看着他吃东西的样子，动作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斯文。
不像村里那些大口吃肉大口喝汤的汉子。
她忽然觉得，他以前一定生活在很讲究的地方，那地方一定很漂亮，很暖和，有很多她想象不到的东西。
可他又为什么会被扔在山脚？
她又想起老人们在集市上说的那些话。
文明。末日。
那些东西真的存在吗？
她看了看窗外，天边是一线雪白，连云都看不见。
远处是绵延的雪山，一座连着一座，像是大地的脊梁。
她从来没出过这座山谷。
阿爸说外面全是辐射，全是废墟，人去了就回不来。
她信了。
可她低头看看楚天，看着他在火光里安然入睡，睫毛长长地垂着，呼吸均匀而温和。
她忽然想，如果他有一天恢复了记忆，是不是就会离开这里？
回到那个他口中的“东陆”，回到那座她只在录像带里见过的、已经变成废墟的城市？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袖口，棉布粗糙，还带着洗衣水残留的微凉。
她悄悄把脸埋进膝盖，心里乱乱的。
可天黑了，火还烧着，屋子里暖融融的。
她靠着墙，慢慢也闭上了眼睛。
第162章 别怕
春末的雪疆，风里开始夹着一丝湿意。
牧场上的牦牛群懒洋洋地啃着刚冒头的草芽，白玛达瓦跟在父亲身后，弯腰检查一头母牛的蹄子，沾了泥的手套从牛腿滑下来，她用手背蹭了蹭额角的汗。
“达瓦，把药箱递过来”
父亲头也不回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