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从遇见武学少女开始 第411节
就在这时,何楚天松开了她的手,向前迈了一步。
“此事因我而起,”他说,“我愿承担惩罚,不要迁怒于白玛达瓦”
全场鸦雀无声。
白玛达瓦愣住了。
她听见他说了几乎和她一模一样的口音。
他居然会说她的语言?他什么时候学会的?他一直在学?
她还没来得及想明白,他又说了一遍,:“不要迁怒于白玛达瓦,她什么都不知道”
他叫了她的名字。
白玛达瓦。
不是“蓬山海”,也不是“那个姑娘”。
是她在阿妈怀里长大、在牧场里疯跑、在溪边洗衣服时听人喊的那声“白玛达瓦”。
她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揪住了,然后又松开,跳得又快又重。
她站在他身后,看着他修长的背影,脸微微一红。
人群在短暂的寂静之后,开始低声交谈。
几个老人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咳嗽了一声,慢慢点了点头。
伤者的家属们面面相觑,虽然脸上还带着不甘和悲痛,但那股冲天的火气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灭了大半。
“既然他自己认了,”村长沙哑着嗓子说,“那就按规矩办,送去拉布达宫,让高僧处理”
没有人反驳。
白玛达瓦攥紧了衣角,想冲上去喊“不行”,可何楚天回过头来,看着她,轻轻摇了摇头。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看见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三个字。
她没有听见声音,但她认出了那个唇形——是“别担心”。
白玛达瓦攥着衣角的手缓缓松开了。
第163章 押送立威
宣讨大会定在押送前一天的午后。
村口那片晒谷场被临时清理出来,地上撒了青稞粉,四角插着褪色的经幡。
村长坐在最高的石台上,面前摆着一张歪腿的木桌,桌上放着一盏酥油灯和一卷泛黄的羊皮纸。
据说那是拉布达宫传下来的规矩,凡涉及送人去净化,必须当着众人面宣读罪状。
白玛达瓦站在人群后面,隔着几十个脑袋往前张望。
何楚天被两个壮汉押着,站在石台下方,手腕上系着一根粗麻绳,绳子另一头拴在石柱上。他低着头,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旁边还跪着几个犯了事的雪疆人,一个偷了邻村牦牛的,一个打架伤人致残的,还有两个从东陆聚集地跑过来偷东西的年轻人,这会儿正瑟瑟发抖地缩成一团。
村长清了清嗓子,开始念那份羊皮纸上的内容。
声音拖得长长的,像念经一样,中间夹杂着许多古旧的词,白玛达瓦听不太懂,只隐约捕捉到“邪祟”“异端”“净化”这些字眼。
每念一句,人群里就发出一阵低低的嗡鸣。
村里人大多一脸严肃,有人合掌默祷,有人低头抹泪。
白玛达瓦看见扎西阿爸站在前排,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替何楚天念经。
可那些被请来的东陆人,他们站在晒谷场西侧,零零散散七八个,男女老少都有,穿着旧衣服,脸上带着一种漠然的倦怠。
村长念到何楚天“杀人”“邪魔附体”的时候,他们只是抬了抬眼皮,瞟了一眼石台下那个低着头的男孩,然后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同情,没有惊讶。
只有一种白玛达瓦看不懂的东西,像是看惯了生死的疲惫,又像是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趣的麻木。
其中一个中年女人叹了口气,把怀里的孩子抱紧了些,转身朝场外走去。
另一个人也跟着走了,临走前还打了个哈欠。
白玛达瓦咬了咬嘴唇,心里腾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火气。
这些东陆人长得白净又怎样?穿得干净又怎样?
连自己的同胞要死了都这副样子。
要是雪疆儿女,谁家出了事,整个村子都会来帮忙。
可他们呢?顶多露出一点惋惜的神色,就像看见路边死了一只野兔。
不过……
她偷偷看了一眼石台下的何楚天。
他站在那里,和那些东陆人截然不同。
他没有麻木,没有逃避,没有低头求饶。
他安静地站着,脊背挺直,那根麻绳勒在他手腕上,白玛达瓦看着就觉得疼,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忽然觉得胸口涌起一股温热的感觉。
这个东陆人,和那些东陆人不一样。
他是个例外。
是个她舍不得放下的例外。
宣讨大会散了之后,白玛达瓦回家收拾行装。
阿爸坐在火塘边,一边给她缝补靴子一边叮嘱:“路上要听你阿兄的话,别乱跑”
“拉布达宫那边风大,多带点干肉和糌粑”
“知道了阿爸”
她低头把一件厚棉袍叠好塞进包袱里,心里却想着那个在石台下站了整整一个下午的人。
夜幕降下来的时候,她正准备熄灯睡下,门忽然被叩响了。
敲门的力道很轻,白玛达瓦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女孩,比她高半个头,扎着一条黑亮的长马尾,穿一件灰蓝色的旧棉袄。
她的脸很白净,鼻梁高挺,眉眼间带着一种白玛达瓦从没见过的沉静。
“你好,”女孩用藏语说,口音有些生硬,“我叫张瑶”
白玛达瓦愣了一下:“你……你是东陆人?”
“嗯,”张瑶点了点头,又补充道,“从山下的聚集地来的”
“我听说你们明天要押送犯人上山”
白玛达瓦握着门框的手紧了紧:“你想干什么?”
张瑶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我想随行”
白玛达瓦几乎没怎么想就摇头:“不行,我们不放心你们东陆人”
张瑶没有生气,也没有争辩,只是站在门外,安静地等待着。
白玛达瓦心里的戒备稍微松动了一点。
“你为什么要去?”她忍不住问。
张瑶轻轻笑了一下:“我一直想去拉布达宫看看”
“听说那上面的风景很好”
“而且……你们队伍里有人生病了,路上总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白玛达瓦上下打量了她几眼。
这个女孩站在夜风里,瘦瘦小小的,一件薄棉袄裹着,看起来连风都挡不住。
可她的腰杆挺得直直的,眼神清亮,说话不卑不亢。
她想起聚集地那些骗姑娘的年轻人,油嘴滑舌,鬼鬼祟祟,眼睛里藏着一股让人不安的狡黠。
可面前这个女孩,怎么看都不像那种人。
白玛达瓦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进来吧,”她说,“明天早上跟我们一起走”
“不过路上你得听我们的,不许乱跑,不许搞小动作”
张瑶点了点头,迈进门槛,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谢谢你”
她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