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从遇见武学少女开始 第413节
她说的话太重了。
她自己也意识到了。
可她不知道怎么收回来，怎么追上去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的脚像被钉在土里一样，一步也迈不出去。
她一个人站在花田里，站在那些粉的白的紫的杜鹃中间，站了很久很久。
等她回到队伍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堂兄正在收拾行装，看见她回来，随口问了一句：“那个张瑶呢？”
白玛达瓦愣了一下：“她没回来？”
“没有啊，”堂兄说，“我还以为她跟你一起回来的”
“怎么，你们分开了？”
白玛达瓦攥着包袱的手收紧了一下，又松开。
“她去哪儿关我什么事，”她硬邦邦地说，“爱干嘛干嘛，反正也没认识多久”
堂兄看了她一眼，没再多问。
队伍继续上路。
牦牛喘着粗气往前挪，犯人们低着头跟在后面，走得深一脚浅一脚。
白玛达瓦走在队伍中段，背着沉沉的包袱，机械地迈着步子。
风从背后吹来，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她也懒得去拢。
她一直在想刚才在花田里的那幕。
她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白玛达瓦”
有人喊她。
她没听见。
“白玛达瓦”
她又没听见。
脚步继续往前挪，目光落在脚前的碎石路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那些画面。
“白玛达瓦”
第三声，带着一丝无奈的温和。
她猛地回过神来，转头一看，何楚天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旁边，手里还攥着那根没有削完的木簪。
他歪着头看她，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在笑。
“你在想什么？”
他问她，声音轻轻的，还带着一点口音，却已经流畅得几乎听不出来。
白玛达瓦张了张嘴，想说“没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没什么，”她说，垂下眼睛，“走吧”
何楚天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只是放慢脚步，跟她并肩走着。
黄昏的风掠过山梁，吹得经幡猎猎作响。
远处拉布达宫的轮廓还看不见，只有连绵的雪峰在暮色里沉默地矗立着。
白玛达瓦走了几步，又悄悄侧头看了一眼何楚天。
他走在她身边，步子很稳，呼吸平稳，像是那些高原反应已经被他抛在了身后。
他低着头，认真地用指甲划着木簪表面的一条纹路，嘴里还含含糊糊地哼着什么调子。
她忽然觉得胸口那股空落落的感觉淡了一些。
她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第164章 人面熊
风终于停了一些。
白玛达瓦把脸从帐篷缝隙里探出去，看见远处有一片模糊的轮廓，贴着山脊线蜿蜒而上，像一尊侧卧的巨佛。
那是拉布达宫，她只在阿爸的讲述里听过的地方。
此时它隐在夜雾中，只露出几盏昏黄的灯火。
队伍停在了外围，没再往前。
堂兄说，拉布达宫有规矩，入宫前必须先向山脚的僧人和当地势力报备，等他们派人来查验身份，确认无误才能进去。
这流程少说也要一天，所以今晚只能在外围扎营。
帐篷搭在背风处，几块大石头垒成挡风墙，中间燃着一堆篝火。
白玛达瓦和堂兄他们轮流守夜，前半夜是堂兄带两个汉子守着，后半夜轮到她和一个叫多吉的瘦小少年。
她把土枪放在手边，裹着羊皮袍子坐在火堆旁。
火光照着她的脸，暖烘烘的，可她心里却凉凉的。
她一直想着明天，明天何楚天就要被送进拉布达宫了。
那些被送去的人，没有一个回来过。
她抬头看了一眼笼子。
那笼子是用粗铁条焊的，四角用铁链拴在石头上，里面睡着几个囚犯。
何楚天蜷在最角落里，脸朝着笼子内侧，看不清表情。
他身上的锁链比白天少了一些，只留了一根链子拴在脚踝上，连在笼子横栏上。
白玛达瓦收回目光，往火堆里添了一块牛粪。
大约到了后半夜，风又大了些，吹得帐篷布啪啪作响。
白玛达瓦打了个盹，忽然听见帐篷外面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动，又像是嘴巴在咀嚼，咯咯吱吱的，混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她猛地睁开眼。
心跳一下子加快，她没有急着出去，而是慢慢摸起手边的土枪，指尖按住扳机，从帐篷侧边的缝隙里探出半个头。
月光惨白，照在帐篷外的空地上。
一团巨大的黑影正蹲在不远处，背对着她，脑袋埋在什么东西上面，发出闷闷的啃咬声。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呛得她差点呕吐。
那黑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慢慢回过头来。
白玛达瓦的瞳孔骤然缩紧。
人面熊。
她小时候见过一次。
那时它还小，从山里跑下来，闯进她家院子里，把存放的干肉和青稞翻得一塌糊涂。
阿爸拿着火把驱赶它，可它跑了两步又折回来，盯上了睡在里屋的她和弟弟。
阿爸当时来不及多想，一把抱起熟睡的她往外冲。
她醒过来时，正看见阿爸湿漉漉的背影，怀里弟弟已经不动了。
她至今还记得弟弟那双闭着的眼睛。
那只人面熊后来被打死了，可弟弟再也没醒过来。
而眼前这只，比当年那只大三倍。
白玛达瓦的脑子一片空白，手脚冰凉。
她想往后退，想喊人，可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那人面熊放下爪下的东西，直起身来，足足有两个人那么高。
它盯着白玛达瓦，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的光。
然后它动了。
白玛达瓦只觉得眼前一花，黑影已经到了跟前。
她连枪都来不及端起来，脚却像灌了铅一样抬不动。
她看见那张半人半熊的脸在月光下越来越近，张开的大嘴里露出黄褐色的獠牙。
“砰！”
一声枪响，火药的硝烟在夜风中扩散开来。
那人面熊被子弹打得偏了一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嚎叫，转头朝枪声的方向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