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从遇见武学少女开始 第414节
堂兄举着土枪站在帐篷另一边,枪口还在冒烟,脸色铁青。
“达瓦!后退!”
堂兄吼道。
白玛达瓦终于能动弹了,连滚带爬地退到帐篷后面,双手发抖地攥着土枪。
她大口大口喘着气,脑海里全是那张半人半熊的脸。
“吹哨!”堂兄喊,“快吹哨!”
白玛达瓦用力咬了咬舌尖,让自己冷静下来,把哨子塞进嘴里,鼓足力气吹响了。
尖利的哨声划破夜空。
紧接着,帐篷四周十几个笼子里的牧羊犬同时吠叫起来。
整片营地瞬间被狗叫声淹没。
人面熊被这阵声势震慑住了,后退了两步,扫视着四周的帐篷和火堆。
又有几个汉子端着土枪冲了出来,火光一簇一簇亮起来,照亮了整片营地。
人面熊见讨不到便宜,发出一声不甘的低吼,转身迅速消失在黑暗的山脊线后面,只留下雪地上几道粗大的爪印。
营地安静下来之后,堂兄带人清点伤亡。
死了三个。
一个是东陆来的犯人,被拖出笼子后咬断了喉咙,尸体倒在帐篷外的碎石地上,还有一个是守夜的汉子,被一爪子拍在胸口,肋骨全碎了,抬回帐篷时已经没了气息。
而第三个是一个雪疆年轻人,他被人面熊拖到旁边的土坎后面,发现的时候还活着,可那张脸已经烂得不成样子。
鼻子没了,嘴唇没了,只剩下两个黑洞洞的眼眶,里面的眼珠子被舔掉了,露出白惨惨的眶骨。
他还在喘气,嘴唇一开一合,像是在喊什么,可谁也听不清。
白玛达瓦蹲在他旁边,手里攥着一卷绷带,却不知道往哪里包。
她看着那张烂得面目全非的脸,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吐出来。
可她忍住了。
她站起来,走向那群囚犯的笼子。
笼子里的人一个也没少。
人面熊只扯断了一根铁条,拖走了那个东陆人,剩下的囚犯都缩在笼角瑟瑟发抖。
何楚天站在笼子边上,手里攥着铁条,手臂上有一道浅浅的抓痕,正渗着血。
他的眼睛盯着人面熊消失的方向,表情沉沉的,像是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白玛达瓦看着他,又看了看笼子里的其他人,胸口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难过。
他们都还活着。
都还好好的。
可在刚才那一瞬间,白玛达瓦想到的是为什么他们没有死?
如果人面熊再进来一次,是笼子里的人会被咬死,还是她?
她应该做好准备的。
她应该让守夜的人再多几个,应该把土枪都上满弹药,应该把帐篷搭得更结实一点。
可她什么都没做。
她想起了弟弟。
那天晚上也是这样,她睡得很沉。
阿爸把她抱出来的时候,她还迷迷糊糊地揉眼睛,直到看见弟弟躺在地上,胸口的衣服被撕开了,才一下子清醒。
那副景象,到现在还能在梦里出现。
白玛达瓦攥紧了拳头。
“达瓦,”堂兄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没事吧?”
她摇了摇头,说:“没事,你们辛苦了”
她看了一眼那几个守夜的汉子,他们都疲惫得很,有人靠在石头上已经闭上了眼睛。
她不忍心再让他们守下去,可她自己也睡不着。
守夜的人手不够了。
堂兄他们都累瘫了,后半夜还能醒着的人,只有她和一个叫扎西的少年。
可扎西才十五岁,瘦得像根柴火。
白玛达瓦犹豫了片刻,然后走到何楚天的笼子前。
她蹲下来,隔着铁条看着他,轻声说:“你能守夜吗?”
何楚天靠在笼子边上,听见她的话,忽然抬了抬眉毛,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你就不怕我跑了?”他说。
白玛达瓦沉默了一下。
她当然怕。
可她心里还有一个声音在说——你希望他跑掉。
她不知道那算不算自私。
可她知道,一旦进了拉布达宫,那些人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没见过那所谓的“净化”是怎么执行的,但所有人都在说“去了就回不来”。
她不想让他死。
可她不能放他走。
放他走,她怎么跟村里人交代?怎么跟那些死了儿子的家长交代?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
火光照在铁条上,在他脸上投下一道道横纹,那双黑眼睛安静地回望着她,带着一种她说不上来的温度。
“我不信,”她听见自己说,“你不是那样的人”
何楚天愣了一瞬,然后轻轻笑了。
他没有再问,而是把手伸出铁条外,慢慢握住了她放在铁条边沿的手指。
白玛达瓦的呼吸滞了一下,耳根烫得厉害。
她抽回手,退后半步,清了清嗓子:“那你在里面守夜,听见动静就喊我”
“好”
他说。
后半夜,一切都安静得有些诡异。
雪原上没有风,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石头滚落的响动,白玛达瓦坐在火堆旁边,眼睛盯着那片漆黑的山脊线,耳朵竖得笔直。
每次有异响,何楚天都会站起来,走到笼子边沿,朝那个方向看一会儿。
然后他会回过头来,朝白玛达瓦的方向喊一声:“白玛达瓦”
意思就是,没事,我还在这里。
第一次她吓了一跳,以为出了什么事。
第二次她松了一口气。
第三次她有些恍惚,第四次她嘴角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
第五次她听着那个名字从何楚天的嘴里喊出来,忽然觉得心里有一根细细的弦被轻轻拨了一下,发出一声清亮又短暂的颤音。
她想了很久,想如果那些事没有发生……
如果次仁旺久没死,如果他没被宣判,如果她没有来押送,如果她只是呆在村里,每天去溪边洗衣服,给他买香水、带木簪子,和他坐在火塘边喝酥油茶。
那该多好。
她想要的不多。
一间小屋子,一盆火,两个人。
她给他洗衣做饭,他给她削簪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下去。
可她攥紧了拳头,把那些念头硬生生掐灭了。
月光落在她脸上,她看着何楚天站在笼子里,脊背挺直,目光清亮。
就在这时,一道巨大的黑影毫无征兆地从侧面扑了出来。
白玛达瓦的反应快了一点,她刚端枪、上膛,可那道黑影太快了,快到她根本来不及把枪抬起来。
一只巨大爪子已经拍到了她的面前,离她的眼睛不到一厘米。
她甚至能闻到那股腥臭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