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从遇见武学少女开始 第415节
然后一只手伸了过来,挡在了她的脸前。
“咔嚓”
清脆的骨折声。
白玛达瓦感觉有温热的液体溅在她的脸颊上。
何楚天不知什么时候从笼子里冲了出来,右手高举,死死地拦着那只人面熊的爪子,胳膊上的皮肉被撕裂开,露出白森森的一截骨头。
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没有喊疼,只是用那只完好的左手,一把揪住人面熊的头皮,然后猛地朝石头上砸去。
白玛达瓦的脑子在那一刻一片空白,她只是本能地把哨子塞进嘴里,用尽全身力气吹响。
牧羊犬的吠声再次震响山谷,紧接着是枪声。
一个、两个、三个。
人面熊的身体猛地抖了几下,爪子从何楚天手臂上滑落,然后轰然倒地。
它倒在地上,眼睛还睁着,瞳孔慢慢扩散。
白玛达瓦放下哨子,看见何楚天正站在她面前,脸上还是那副安静的表情,嘴唇微微发白,却一声也不吭。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她一眼。
“没事,”他说,“不疼”
白玛达瓦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你……”她张了张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疯了吗?你的手……”
“你的脸更重要,”他说,“你还要留着这张脸,去给那些花田浇水”
白玛达瓦还没反应过来,堂兄他们已经冲了过来,手里攥着铁链和绳索。
“快!把他锁回去!”堂兄喊着,脸色铁青,“这人力气太大了!徒手打死人面熊”
“他根本就不是正常人!”
“不行!”白玛达瓦挡在他面前,“他救了我!他刚刚救了我!”
“达瓦!”
堂兄一把攥住她的胳膊,力气大得她发疼。
“你看看他的手!你看看那头熊!”
“这是人能做的事?你让我怎么放心让他待在你身边?”
白玛达瓦还想争辩,可堂兄已经把何楚天按倒在地。
那些汉子不由分说地用铁链缠住他的手腕,将他重新押进笼子里,锁链扣紧,发出刺耳的金属声。
白玛达瓦站在笼子外面,看着何楚天被锁链缠绕的双手,忽然觉得自己很无力。
可她咬着牙,没有哭出来。
她转身跑回帐篷,翻出一包阿爸配的药膏,又跑回笼子边,蹲下来,把手伸进铁条之间。
“把手给我”
她说。
何楚天抬起那只受伤的右手,白玛达瓦把药膏轻轻涂在伤口上。
可当她低下头涂第二层的时候,她愣住了。
那道被熊爪撕裂的伤口此刻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皮肉在慢慢收拢,血迹被吸收进皮肤下面,不到半盏茶的功夫,那道伤口就只剩下一道细细的红线。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白玛达瓦的手停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何楚天。
他也正看着她。那眼神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你……”白玛达瓦的喉咙发紧,“你到底是什么人?”
何楚天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只正在愈合的手,嘴角弯起一个很淡的弧度,却什么也没说。
白玛达瓦感觉到一阵冰凉的恐惧从脚底爬上脊背。
可那道恐惧还没有完全成形,就被另一股更温暖的东西压住了。
她慢慢收回手,把药膏盖子拧好,放回包里。
“不管你是谁,”她轻声说,“今天的事……谢谢你”
何楚天抬起头,看着她,点了点头。
然后他往后靠了靠,靠在笼子的角落,闭上眼睛。
“晚安,”他说,“白玛达瓦”
白玛达瓦蹲在笼子边上,看着他安静的睡脸,她看了很久,直到确定他已经睡着了,才小心翼翼地挪动身子,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香包。
那香包是阿妈去世前缝的,里面装着杜鹃花干和青稞粒,还有一小撮她从溪边捡来的彩色石子。
她以前总觉得这些东西太俗气,一直没拿出来用过。
可今天她忽然想,也许该给它找一个好去处。
她把香包轻轻塞进何楚天的口袋里,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一只蝴蝶。
然后她站起身,退到火堆旁边,盘腿坐下。
她装作在添柴火,余光却一直瞟着那个笼子。
何楚天睡得沉沉的,呼吸均匀,那只受伤的手搭在胸口,袖口被血染红了一块,可他似乎一点感觉都没有。
白玛达瓦把脸往羊皮袍子里埋了埋,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着什么。
第165章 美好的梦
天亮了。
白玛达瓦是被一阵悠远空灵的颂经声唤醒的。
那声音像从山巅漫下来,混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琴声,低沉,绵长,像有根弦在她心口轻轻拨动。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倒在了火堆边,身子缩成一团,羊皮袍子上落了一层灰烬。
身体酸痛得厉害,像是被人捶了一夜。
她揉了揉肩膀站起来,发现堂兄他们早就醒了,正在收拾营帐,火堆旁边架着一口铁锅,咕嘟咕嘟煮着热茶。
一个哥哥走过来,递给她一碗滚烫的酥油茶:“喝点,提提神”
“僧人们传话来了,准许我们进山”
“你可以先跟我进去看看,剩下的哥几个守在外面”
白玛达瓦接过茶碗,狠狠灌了一口,烫得舌头有些发麻。
她回头看了一眼笼子,何楚天还蜷在角落里,闭着眼睛,像是还在睡。
那个香包的位置鼓起来一小块,让他灰色的旧衣领口显得有点突兀。
她收回目光,把那根木簪插进发髻里,点了点头。
“走”
白玛达瓦跟着堂兄沿着一条碎石小路往上走,越往高处走,空气越稀薄,风吹在脸上像刀割。
她本以为拉布达宫是一座庄严的寺庙,像阿爸描述的那样,金顶,白墙,经幡,还有慈眉善目的老僧在门口洒净水。
可当她绕过最后一道山脊时,她愣住了。
拉布达宫的外围是一片开阔的平地,零零散散搭着许多低矮的石头房子,有炊烟,有牲口,还有人在走来走去。
可那些人不穿僧袍,他们赤着上身,露着黝黑的脊背和肌肉,腰里别着弯刀或短铳,有几个人正围着一头烤全羊撕扯,油脂顺着下巴滴在石头上。
还有几个穿着破烂衣衫的年轻女人蹲在房子旁边洗衣服,低着头,长发遮住了脸,看不清表情。
不远处有几个僧人打扮的人正在施粥,木勺舀着青稞糊糊往碗里倒,可围过去的人都是那些凶神恶煞的汉子,脖子上挂着各式各样的挂坠,眼神像狼一样四处扫。
白玛达瓦下意识攥紧了堂兄的袖口,心跳开始加速。
“哥,这些人……”
“别怕,”堂兄压低了声音,“他们是这里的护法护卫,拉布达宫有规矩,外面的人进不去,要由他们带路”
“别乱看,别乱说话”
白玛达瓦紧紧跟在堂兄身后,低着头,盯着脚尖往前挪。
她感觉到那些汉子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从上到下,从头到脚,像是用粗糙的手指在丈量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