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从遇见武学少女开始 第422节
他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组织措辞。
当他再次开口的时候，声音里多了一种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情绪。
“如果我们拿到了无字卷轴，如果你真的能够在将来的某一天达到那个层次——无极侠岚”
他顿了顿。
“那么按照古籍上的记载，无极侠岚的理论寿命上限，是普通人的数倍”
“而你今年，按照冷冻仓的实际年龄来算，生理年龄应该还不到二十岁”
“你的时间，比我们所有人都长”
张瑶微微皱了皱眉，没有打断。
“小满还在冷冻仓里，孙立也在，林小溪也在”
“他们的苏醒窗口期可能还要二十年，甚至三十年”
“到那时候，我大概率已经不在了”
“如果这个世界还能撑到那一天，如果他们醒来的时候，发现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活着的侠岚，一个能告诉他们过去发生过什么、能教他们接下来该怎么做的侠岚……”
“那个人只能是你”
“这就是另一个计划”
“让你成为能活着等到他们醒来的那个人”
天顶上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
应急供电模式下，灯光比平时暗了许多。
张瑶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站了起来，走到屏幕前。
“需要我什么时候出发？”
第168章 流言
高原的风从西北方向刮过来，裹挟着细碎的冰晶和辐射尘，打在防护面罩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张瑶站在玉山基地三号出口外的净化区边缘，左手按在地面上，侠岚印的光芒顺着她的指尖渗入冻土。
淡金色的元炁像水面的涟漪一样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覆盖在碎石和苔藓表面的那层灰白色的辐射尘逐渐褪去了颜色，变成普通的尘埃。
这已经是第十六天了。
她每天天亮前出发，天黑后返回，一天能净化大约两百平方米的区域。
十六天下来，基地周边已经清理出了一片面积接近三千平方米的相对安全区。
工程队在这片区域外围竖起了简易的隔离栅栏，用黄色警示带标出了净化区与未净化区的边界。
三千平方米，听起来不小，但对于一个需要向地表扩张的基地来说，远远不够。
张瑶收回手，站直身体，活动了一下发僵的手指。
持续输出元炁对体力的消耗比她预想的要大得多，每一次净化结束之后，她都能感觉到体内的元炁像是被拧干了的海绵，需要一整晚的休息才能重新充盈。
她抬头看向远处。
玉山基地所在的位置是高原上的一处谷地，四面环山，地势相对隐蔽。
但隐蔽也意味着封闭，被群山围起来的这片谷地，往任何一个方向走，都要翻越海拔五千米以上的山脊线。
在核战之前，这里有一条简易公路通向外界，但三十年过去了，那条路早就被滑坡和积雪埋得只剩下一截截断裂的路基。
气候是最大的敌人。
高原的冬季长达八个月，即使在所谓的夏季，夜间的气温也能降到零下二十度以下。
核战之后的气候异常更加剧了这一点，大气层中的辐射尘改变了日照强度，全球平均气温比战前下降了将近四度，高原上的生态系统几乎完全崩溃。
放眼望去，除了低洼处偶尔能看到几丛耐寒的苔草之外，整片大地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褐色。
在这种地方，靠一个人的元炁去净化整片高原，是不现实的。
必须借助本地的力量。
张瑶蹲下身，从腰间的战术腰包里取出一小袋压缩饼干，捏碎了撒在地上。
然后她闭上眼睛，将侠岚印贴在冻土表面，元炁以一种不同的频率开始振动。
这是灰仙的传承。
灰仙一脉最擅长的不是战斗，而是与生灵沟通。
他们能够将元炁转化为可以被动物感知的信号，用这种信号传递简单的信息，求助、警告、询问、召唤。
这门技艺在灰仙一脉中代代相传。
她的元炁振动持续了大约三分钟。
然后，地面上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最先出现的是几只高原鼠兔，从碎石缝隙里探出灰褐色的脑袋，圆溜溜的眼睛警惕地打量着张瑶。
它们的小鼻子快速抽动，嗅着空气中压缩饼干的气味和元炁残留的痕迹。
很快，更多的鼠兔从各个隐蔽的洞口钻了出来，密密麻麻地聚在净化区的边缘。
然后是旱獭。
几只体型肥硕的旱獭从不远处的乱石堆里钻出来，迈着粗短的腿慢悠悠地朝这边移动。
它们的皮毛上沾着辐射尘，颜色灰扑扑的，但精神状态看起来不错，在这种海拔，旱獭大概是活得最滋润的哺乳动物了，它们的洞穴系统能有效隔绝地表的辐射，储存的干草和草根足够熬过最漫长的冬天。
最后出现的是高原鼢鼠。
它们没有露头。
张瑶能感知到它们在地下活动，侠岚印接收到的反馈信号告诉她，至少有四只鼢鼠正在她脚下三米深的土层里穿行，它们的挖掘方向是绕着净化区的边界走了一圈，像是在确认这片区域的安全性。
鼠兔、旱獭、高原鼢鼠，这是高原生态系统中最重要的三种小型哺乳动物。
它们不吃辐射尘污染的植物也能生存，靠的是世代积累的洞穴系统和天然的食物储存能力。
核战后三十年，地表的大型动物基本绝迹了，但这些小家伙还活着。
灰仙的传承里有一段话张瑶记得很清楚：“高原鼠兔为耳目，旱獭为手足，鼢鼠为犁，得此三者，可得高原”
鼠兔的视力极好，在开阔地带能发现几公里外的异常动静。
旱獭的活动范围广大，能穿越人类难以通过的地形。
鼢鼠则会在地下挖掘出四通八达的隧道系统，它们的挖掘速度和精准度远超任何人类的工程设备。
如果能够借助它们的力量，玉山基地的侦察范围就能从基地周边几百米扩展到几十公里。
净化工作也能从张瑶一个人苦苦支撑，变成一张由动物协助覆盖的网络，鼠兔找到辐射较弱的区域，旱獭打通路线，鼢鼠在地下挖掘通道，让元炁能够沿着土壤中的有机质更高效地传导。
张瑶这十六天来，每天净化结束之后都会留出一段时间来做这件事，用压缩饼干和元炁信号慢慢建立与本地动物种群的联系。
进展不算快，但已经有一些成果了。
昨天那几只旱獭主动把窝挪到了净化区边缘，今天这批鼠兔的数量明显比三天前多了一倍。
她蹲在地上，看着那些小动物在自己面前来来回回地跑，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但笑完之后，她站起来，望向了更远的方向。
高原上的动物能帮的忙，终究是有上限的。
它们可以当侦察兵，可以当向导，可以在地下挖出净化通道，但它们不能当工程师，不能修复设备，不能运输物资，不能修筑防御工事。
要在地表建立起一个稳定的据点，光靠动物不够。
要有人。
过去的几天里，来了几拨人。
第一批是四天前的傍晚。
哨兵在净化区外围的瞭望塔上发现了五个人影，正沿着玉山北坡的碎石坡往下走。
五个人穿着用旧军大衣和塑料布拼凑的防护服，每人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行军包，走得很慢，其中一个还拄着拐杖，像是腿部有伤。
哨兵拉响了警报，警卫队全员进入射击位置。
林傅离亲自带人去接触的，他没有带武器，只带了一件厚外套和五份单兵口粮。
那五个人是在核战之后出生的，换句话说，他们从来没有见过核战之前的世界。
领头的那个叫马济，三十多岁，声称自己在边境的牧区长大的。
他说他们本来有二十多个人，在高原上走了将近半年，一直在寻找任何还能运转的人类聚居点。
走到玉山附近的时候只剩五个了，其他人要么死在了暴风雪里，要么在半路上走散。
“政府军在吗？”
马济看到林傅离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我们听说玉山这边有政府军的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