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从遇见武学少女开始 第423节
林傅离没有正面回答。
他把五个人带进了基地的缓冲隔离区，给他们做了辐射清洗，安排了体检和食物。
在饭桌上，马济把自己知道的信息都倒了出来，南部有十几个规模不等的幸存者聚落，最大的在拉布达宫附近，据说有两三百人，小的可能只有十几二十个人，散落在废弃的牧民定居点和矿区里。
这些聚落之间偶尔有往来，但大多时候各过各的，没有统一的组织和联络。
“你们这条件也太好了”
马济端着热汤碗，目光在基地食堂的天花板和墙壁上来回扫，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惊讶和羡慕。
玉山基地在地堡里窝了三十年，内部设施在张瑶看来已经够简陋的了，但对于一个在高原上流浪了半年的幸存者来说，干净的饮用水、稳定的电力供应、热腾腾的饭菜。
这些都是不敢想象的奢侈。
林傅离给了他们一天的休整时间，然后提出了条件：可以选择留下，加入玉山基地，但要服从基地的管理和分配。
也可以选择离开，基地会提供三天的口粮和基本的防护装备，但不能再回来。
五个人里，马济和一个年轻人决定留下。
另外三个人选择了离开。
这是意料之中的比例。
那些在地表流浪了太久的人，面对一个突然出现的、看起来像是官方机构的东西，本能会产生两种截然不同的反应。
一种人觉得这是救星，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地方。
另一种人则保持高度警惕，担心这是一个陷阱，或者某种招募炮灰的幌子。
如果事情就这么简单倒也罢了。
问题是，那三个离开的人，在走之前顺走了补给仓库门口堆放的一箱医疗用品。
监控录像显示，其中一个人趁警卫换岗的间隙溜进了缓冲隔离区，用一个改装的工具撬开了仓库副门的电子锁。
手法相当专业。
东西倒是不算太值钱，那箱医疗用品主要是绷带和消毒剂，属于基地库存里相对充裕的品类。
但这件事本身暴露了一个问题，那三个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加入基地，他们的目标就是侦察和偷窃。
基地的安保力量本就有限，派人出去追几个小偷，意味着基地内部的警戒出现空档。
如果这是调虎离山的话，那代价就太大了。
“他们不是来偷东西的”
张瑶那天晚上对林傅离说。
“他们是来确认这地方是不是真的有政府军”
“我知道”
林傅离揉了揉太阳穴，白发在日光灯下显得格外刺眼。
“钟平的人”
拉布达宫据点不会坐视玉山基地发展壮大。
他们自己的立足未稳，不可能立刻发动正面的军事攻击，但派几拨人以“投靠”的名义过来踩点，摸清楚基地的人员编制、武器配置和防御弱点，完全是做得到的。
那些踩完点回去的人，会把什么消息带出去，这就不是林傅离能控制的了。
然后就是天气。
高原上的天气翻脸比翻书还快。
马济留下的第三天，一场没有任何预警的暴风雪从西边的山脉缺口灌进了玉山谷地。
狂风裹着雪粒和冰晶，能见度骤降到不足五米，室外温度从零下十五度直接跌到零下四十度。
暴风雪刮了两天两夜。
基地通往外界的所有地面通道全部被两米多厚的积雪封死，工程队花了整整一天才清理出三号出口的一条窄道。
哨兵在雪停之后登上了瞭望塔，望远镜扫过净化区外围的时候，看到的东西让他沉默了很久。
净化区边界外大约五百米的位置，有两个黑点，半埋在雪里。
林傅离派人过去查看的时候，发现是两具冻僵的尸体。
一男一女，穿着简陋的防护服，背包里是几块冻得比石头还硬的压缩饼干和一张已经模糊不清的地图。
从现场的痕迹看，他们是在暴风雪中迷失了方向，没能及时找到隐蔽处。
周围类似的聚落里不知道还有多少人在那场暴风雪中消失。
那些散落在荒原上的小聚落，没有坚固的建筑，没有稳定的供暖，甚至连基本的天气预报都做不到。
一场暴风雪对他们来说，就是生与死的差距。
而这件事很快就被添油加醋地传开了。
版本很快就偏离了事实。
有人说玉山基地见死不救，明明有能力出去救援却袖手旁观。
有人说那两个人就是被基地赶出去的，基地宁愿看着人在外面冻死也不愿意多收留一张嘴。
还有人说基地存粮根本不够，所以故意把人往外推，好省下口粮。
这些流言是怎么传出去的，源头在哪儿，林傅离懒得去查了。
三十年的基地管理经验告诉他，在这种封闭高压的环境下，谣言就像霉菌，只要有一点潮湿就会疯狂滋生，追根溯源反而会让它传播得更快。
“不用管外面的人怎么说，”林傅离对张瑶说，一边翻着手里的物资清单，语气波澜不惊，“民心这种东西，能安顿好基地内部的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张瑶坐在他对面，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没说话。
她知道林傅离说的是对的。
玉山基地内部也有问题，持续不断的叛逃事件，偶尔爆发的物资分配纠纷，还有一些人私下里质疑管理层把太多资源倾斜给了“灰仙计划”和“无字卷轴项目”。
这些事情都需要林傅离和那些跟他一样头发花白的老人们一件一件地去处理、去安抚、去解释。
但她还是觉得胸口堵得慌。
净化区的边界外，那两具尸体已经被移走了。
工程队把他们埋在了山谷西侧的一处背风坡上，没有立碑，只是在坟头上压了几块石头。
净化三千平方米的地面需要十六天，净化整片高原需要多少年？
她不敢算。
而那些散落在高原上的幸存者们，等不了那么久。
但她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
“无字卷轴的位置确定了”
林傅离抬起头。
“灰鼠带回来的情报，”张瑶从腰包里取出一张手绘的地图，摊开在桌上，“位置在玉山主峰北侧，海拔约四千八百米的一处山谷里”
“谷地深处有一个像是人工开凿的入口，被碎石和积雪掩埋了大半”
“灰鼠在入口附近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地面上有零散的青铜碎片，还有一些已经风化到一碰就碎的木构件残余”
“从形制上看，像是一种非常古老的墓葬结构”
林傅离拿起地图，凑近了仔细看。
“墓葬？”
“不确定是不是墓，但结构很像”
张瑶指着地图上的一个标记。
“灰鼠在这里，入口外大约五十米的范围出现了大量死亡”
“我去查看的时候带回来两只死鼠的尸体，让医务室做了毒理分析”
她翻到报告下一页。
“砷中毒”
“土壤中的砷含量严重超标，浓度已经达到了致死剂量的数十倍”
“这是人工施放的，浓度从入口向外呈放射状分布，衰减规律完全符合人工布置的防卫性毒剂扩散模式”
“古墓里的毒，三十年了还没散？”
林傅离皱了皱眉，随即自己就反应过来了，那种高浓度的砷化物在干燥寒冷的环境下可以保持活性长达数百年甚至上千年。
如果那座所谓的“墓穴”真的是破阵时期留下的，那里面的机关装置可能已经运转了远远超出所有人想象的时间。
“还有一件事”
张瑶的声音压低了一些。
“灰鼠在墓穴入口附近发现了人类活动的痕迹”
“脚印，很新鲜，不超过三天。”
“而且脚印的排列方式和普通的幸存者不一样，太过整齐了，像是经过严格训练的人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