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从遇见武学少女开始 第425节
偶尔能收到一点模糊的反馈，也只是非常粗糙的“那边有个大的东西”这种程度，完全无法形成清晰的感知。
探知术需要元炁的精细控制能力达到一定水平才能稳定使用，而她现在连体表防护都还维持得勉强。
至于防御就更不用想了。
用元炁在身体表面形成防护层，理论上可以抵御常规武器的攻击，包括土枪子弹和零的普通攻击。
但那需要元炁的密度和反应速度都达到相当高的水平，元炁必须在攻击到达之前自动凝聚成防护，而不是等大脑反应过来再手动调动。
她现在连手动凝聚都还做不到稳定输出，自动防护完全谈不上。
换句话说，如果有人朝她开枪，她和普通人一样会死。
她熄了燃料块，在黑暗里睁着眼睛躺了一会儿，然后闭上眼睛。
第二天天亮继续向北。
地形开始变得复杂。
古河道在第二天的中午断了，前方是一整片被辐射尘覆盖的乱石坡。
耳缺在坡前停了下来，发出几声急促的吱叫，它在警告。
张瑶蹲下来，把手贴在地面上，元炁以一个极低的频率向下渗透。
几秒钟后，反馈信号回来了，来自脚下一米深的土层，辐射浓度骤升，比地面高出将近三倍。
辐射尘被雨水冲进了乱石坡下方的碎石缝隙里，经过三十年的累积，在土层深处形成了一个看不见的辐射池。
如果按照直线方向翻过这片乱石坡，就算有元炁防护也得脱一层皮。
耳缺带着她绕了三个小时，沿着乱石坡的边缘一直走到一处断崖下，找到了一条干涸的暗河故道。
故道两侧的石壁上覆盖着厚厚的冰层，脚下的路很滑，但辐射读数只有乱石坡的四分之一。
信号装置也帮了忙。
出发前林傅离给了她一个手持信号追踪器，专门用来扫描特定频率的无线电波，这个频率是拉布达宫据点内部通讯用的，三个月前侦察兵截获过几次。
虽然对方后来换了加密方式，追踪器没法破解内容，但能捕捉到信号源的方位。
张瑶一路都在避开信号强的地方走。
那些方向大概率有钟平的人，以她目前的实力，碰上了会很麻烦。
第三天下午，她到达了玉山主峰北侧的谷地边缘。
这里的海拔已经接近四千八百米，空气稀薄，张瑶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下短暂休整，用元炁感应了一下地下的鼢鼠信号，那几只跟着她一路北上的高原鼢鼠已经挖到了谷地深处，正在地下三米的位置缓慢推进。
耳缺蹲在她脚边，尖尖的鼻子朝着谷地的方向快速抽动。
然后它僵住了。
几只鼠兔同时发出了急促的警报，它们的嗅觉系统捕捉到了空气中残留的人体气味，方向来自谷地深处的西北角。
张瑶压低身体，慢慢从岩石后面探出头。
夕阳正在往西边的山脊线后面沉，谷地里的光线已经暗了下来。
她看了将近三十秒，终于看到了。
一缕炊烟。
很淡，位置在谷地西北侧，大约三公里之外，一个地势相对平缓的台地上。
那个方向不在追踪器显示的信号源范围内，也就是说，不是钟平的据点。
是本地人的聚集地。
张瑶缩回岩石后面，背靠着冰冷的石头，快速盘算了一下。
她现在的样子，一身干净的基地制服，防护面罩，战术背包，信号追踪器，一看就不是本地人。
如果以这副形象直接走进去，对方会把她当成什么，她心里很清楚。
她花了五分钟做决定。
然后她从背包里翻出一把折叠工兵铲，在岩石下方挖了个浅坑，把防护面罩、信号追踪器、短波电台和背包里所有带有玉山基地标识的东西全部放了进去。
只留下地图、短刀、压缩干粮和少量现金，核战前发行的纸币在幸存者聚落里依然有用，虽然购买力已经贬值得不像话。
然后她从背包底部抽出一件提前准备的东西，她从基地仓库顺来的一套破旧衣物，外层是打过无数补丁的帆布工装，内层是快磨穿了的抓绒内胆，是仓库里准备销毁的淘汰物资。
她把坑填好，用碎石压实，在上面做了个只有自己认得出来的标记。
然后她开始找尸体。
在高原上找尸体并不难。
这三十年来死在路上的幸存者太多了，大部分人没有墓碑，就倒在他们走不动的地方，被风雪和辐射尘慢慢覆盖。
张瑶在谷地外围走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在一处背风坡的碎石堆里找到了一具。
男性，中年，穿着已经被风化到发脆的旧军大衣，尸体被冻得干硬，脸上的皮肤紧贴着骨头。
她跪下来，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然后她把那件旧军大衣从尸体上剥下来，披在自己身上。
军大衣又硬又脏，散发着一股混着霉味的刺鼻气息，但保温效果出乎意料地好。
她又在谷地外围绕了一圈，找到了一条结了冰的小溪，用水面当镜子看了一下自己。
军大衣的领子竖起来遮住半张脸，帆布工装上沾着泥和油渍，再配上三天没洗的头发和冻得发红的脸颊，看起来和那些在荒原上流浪了多年的幸存者没有任何区别。
做完这一切之后，天已经全黑了。
张瑶在谷地边缘找了个隐蔽的位置睡了一晚，第二天天亮才起身朝炊烟的方向走去。
离聚集地还有两百米的时候，她闻到了气味。
持续不散的臭味。
这种臭味不需要元炁感应，直接用鼻子就能分辨出几个来源，人类排泄物在低温下缓慢发酵的酸腐味，还有堆积的生活垃圾的馊味。
张瑶在闻到这股气味的瞬间，胃里翻了一下。
玉山基地再怎么说也是正规的地下设施，有完善的通风和排污系统。
她苏醒之后也习惯了基地里的干净秩序。
这种气味是她完全陌生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住反胃的感觉，继续往前走。
走近之后，她才看清这个聚集地的全貌。
规模比她预想的要大得多。
整个聚集地建在一片废弃的工业区遗址上，核心区域是一个超大型的露天垃圾填埋场。
在核战之前，这里曾经是高原上规模最大的废弃物处理中心，后来被废弃了，留下了一座由压实的垃圾堆叠而成的小山。
聚集地的居民把垃圾山内部掏空了。
远看是一座山丘，走近了才能看到山体上有无数个洞口和通道，里面是挖出来的居住空间。
洞口用废铁皮、塑料布和木板做了简易的遮蔽，有的条件好一些，还装了用废旧材料拼凑的门。
山体周围是一圈用废旧集装箱和报废车辆围起来的围墙，围墙顶拉着带刺的铁丝网。
入口处没有哨兵，但有两个中年男人坐在倒扣的塑料筐上打牌。
他们穿着沾满油污的旧棉袄，手边各放着一把土枪。
看到张瑶走过来，其中一个男人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那件又脏又大的旧军大衣上扫了一圈，然后移开了，继续打牌。
她进来了。
没有盘问，没有检查，没有任何手续。
张瑶原以为会有某种关卡或者登记流程，但什么都没有。
后来她才明白，在这种地方，没有人会管一个看起来和其他人一样落魄的陌生人。
每个人都自顾不暇，多一张嘴就少一口饭，没人有闲心管别人的来路。
走过入口之后，她看到了商店。
说是商店，其实就是用几块木板和铁皮搭起来的棚子，里面堆着各种叫不出名字的杂物。
有核战前生产的罐头和电池，有手工制作的肥皂和蜡烛，有一些已经严重磨损的旧衣物和鞋子，还有一些张瑶完全看不懂用途的铁片和绳子。
她在一个棚子前停下，注意到货架上摆着几个小巧的金属制品，打磨得锃亮，被小心翼翼地放在一块绒布上。
摊主是个干瘦的中年女人，看到张瑶在看她那些精致的小玩意，眼神立刻变得警觉。
学校在聚集地的东侧。
一个用旧集装箱改成的长方形房子，铁皮墙上开了几个洞当窗户，用塑料布糊着挡风。
门口挂着一块歪歪扭扭的木板，上面用炭笔写着“学校”两个字，下面还画了一朵小花。
进门是一间不大的教室，靠墙排着几排用破旧板材拼成的桌椅，每张桌子都反复修补过。
角落里有一台老式收音机，这是整间教室里唯一能称得上“电子设备”的东西了。
教师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姓方，核战前是中学老师，逃难的时候带着家人一路开车往西，半路家人死了一大半，他自己带着剩下的两个孩子在这里落了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