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从遇见武学少女开始 第428节
“跟上一支北行队伍,目的地疑似拉布达宫方向”
“队伍中有何家人,身份已确认”
她报了一串坐标。
“预计四天后抵达”
“在此期间保持静默,勿回复”
她把电台关掉,重新埋好装备,只留下了追踪器和一把备用短刀。
出发那天,天还没亮张瑶就醒了。
她在临时住处把背包重新整理了一遍,随行的一名雪疆后勤人员昨晚过来传过话,说前往拉布达宫需要五天,路上气候会很恶劣,山口的风速可能达到每小时八十公里,最好多带点衣物和干粮。
张瑶把这句话记住了,又往背包里多塞了两块压缩饼干。
队伍在天光微亮时集结。
十二名武装护卫分成前后两组,将囚犯和后勤人员夹在中间。
三头牦牛驮着物资走在队伍中段,牛角上系着的彩色布条在风里猎猎作响。
几个东陆囚犯被一条粗麻绳串在一起,每人肩上还扛着一部分补给,这是雪疆人的规矩,囚犯不白吃饭,路上得干活。
张瑶走在队伍偏后的位置,和白玛达瓦隔着几个人的距离。
她刻意保持了这个距离,白玛达瓦替她作保让她随行,她不能给对方添麻烦。
队伍沿着山脊缓缓上行,脚下是碎石和冻土混合的地面,每走一步都能听到鞋底碾碎薄冰的脆响。
海拔在升高,空气在变薄。
走了不到两个小时,几个东陆囚犯开始出现高原反应。
其中最年轻的那个少年嘴唇发紫,脚步越来越飘。
押送的雪疆护卫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停下的意思,只是把牵绳拽紧了一些,逼着他继续走。
张瑶把目光从那个少年身上移开,扫过队伍中段。
何楚天被关在一个笼子里。
那是一台用粗钢筋焊成的囚笼,架在一辆改装过的两轮板车上,由一头牦牛拉着。
笼子不高,里面的人只能蜷着膝盖坐着,头顶距离笼顶不到十厘米。
何楚天就那样盘腿坐在笼中,双手放在膝盖上,手腕上没有绑绳子,但笼门上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锁。
张瑶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之前一直以为何楚天是押送人员。
何楚天怎么会是囚犯?他不是拉布达宫的人?
她加快了几步,走到一个看起来相对面善的年轻护卫旁边。
“那个人犯了什么罪?”
她朝囚笼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语气尽量放得随意。
护卫转头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然后闭紧了,什么都没说。
他把目光收回去,直视前方。
张瑶没放弃。
她换了个位置,又问了另一个年纪大些的护卫。
对方的态度比第一个人更冷,直接用手势示意她往后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走在最前面的护卫队长回过头,用一种警告的眼神扫了她一眼。
她不再问了。
但她开始往囚笼的方向靠,借着队伍在山脊上转弯时队形松散的机会,她的位置逐渐从队尾挪到了队中,离何楚天的笼子不到三米。
囚笼的铁栏杆上结着霜,何楚天的侧脸在栏杆后面若隐若现。
再近一步她就能和他说话了。
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挡在她面前。
一个雪疆护卫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边,手掌朝她摊开。
张瑶看了他一眼,后退了一步。
但在她后退的那一瞬间,何楚天转过了头。
两人的目光隔着囚笼的铁栏杆和几米的距离撞在了一起。
张瑶在那双眼睛里找东西。
找歉疚,找心虚,找闪躲,找任何能印证她三十年愤怒的东西。
但何楚天的眼神里什么都没有。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大约两秒,然后移开了,重新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
那个反应,更像是在看一个和自己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张瑶站在原地看着他低下去的头,胸口泛起一阵说不清是愤怒还是困惑的复杂情绪。
在张磊出发去暹罗国之前,何楚天来过家里。
那天下午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问她将来想考哪个师范院校,说他在几所学校都有认识的人,可以帮她参考参考。
那天的对话她记得很清楚,那样的一个人,那样的一个下午,他不该忘记她的脸。
除非他不想认。
又或者,有别的什么东西让他认不出来了。
张瑶把这个念头暂时压在脑子里,没有再往上靠。
眼下还不是纠结这件事的时候。
不论何楚天是以什么身份出现在这里,他终究是何家人,是何家在雪疆情报网的核心人物。
就算不能从他嘴里套出什么话,他的人本身就是一个线索,找到他,就有可能找到其他何家人,而找到其他何家人,就能确保玉山的行动不会因为情报缺口而出岔子。
大约又走了三个小时,队伍在翻过一道山脊之后停了下来。
那个嘴唇发紫的东陆少年,只见他的膝盖突然一弯,整个人像一袋沙子一样栽倒在地上,额头磕在一块凸起的碎石上。
旁边一个中年汉子骂骂咧咧地弯腰去拽他的胳膊,把人翻过来之后看到少年翻白的眼睛,骂声卡在了喉咙里。
队伍里一阵骚动。
两个护卫走过来,一个把围观的人推开,另一个蹲下去翻了翻少年的眼皮,然后从腰间解下一个皮水壶,拧开盖子往少年嘴里灌了几口酥油茶。
滚烫的液体灌下去之后,少年的喉结动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眼珠子才慢慢转了回来。
但问题不止他一个。
负责驮物资的三头牦牛也开始不对劲了。
赶牛的后勤人员蹲在牛肚子旁边检查了好一会儿,站起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海拔已经接近五千米了。
张瑶站在队伍边缘,呼吸平稳,心跳正常,甚至还能感觉到指尖的血液循环依然良好。
木属性侠岚对缺氧环境的耐受力是所有属性中最强的。
木曰曲直,顺天地之气而生,高原也好,密林也好,空气稀薄的地方对木属性侠岚来说反而更接近自然的本质。
她还没有掌握属于自己的属性侠岚术,连最基本的木系攻击招式都还没学会,但这种被动的环境适应能力,已经在她的血液里扎根了。
情报侠岚——这是林傅离给她的定位,也是她目前为止唯一能胜任的角色。
队伍在原地休整了大约二十分钟。
牦牛被卸了驮架,卧在地上喘气。
那个磕破头的少年靠着块石头坐着,额头上缠了一圈脏兮兮的绷带。
护卫们三三两两散开,有人掏出干粮啃,有人蹲在地上卷烟,但枪始终斜挎在肩上,保险没关。
张瑶借着休整的机会,留意到了另一件事。
白玛达瓦去了囚笼那边。
她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酥油茶,隔着铁栏杆递给何楚天。
何楚天接过去的时候,白玛达瓦的手指在他的手背上多停留了一秒。
张瑶把目光收回来,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这傻姑娘,多半还没看清这个混蛋的真面目。
何楚天是什么人,他要是想让一个心思单纯的年轻女孩信任他,有一百种方法。
但她没打算现在去拆穿。
没必要,也没证据。
白玛达瓦对她本就已经有些拘谨了,再主动去说何楚天的坏话,只会让她被赶出队伍。
